她的感觉错了吗?
果然,还是离开了……
她是一个很坚定的人,在危险的地方生活,瞻前顾后,总是后悔,是难以生存的。
但是那段时间,她简直要把她将近一年责怪自己的次数都用完了。
现在她竟然说,因为工作,要注意一点?
呵,那就滚吧。
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句话,就像是淅淅沥沥的细针,将沈长央的双脚定在了原地。
她演戏这么多年,已经足够敏感。
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想要留下来,很想。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却因为太过用力,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像是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沈长央脸色一白,慌忙用另外一只手捂住。
她逃一般拉开门:“我先下去了,回头我和你解释。”
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萧瑟地风争先恐后从缝隙中卷入。
但她还未踏出去,手臂就被人紧紧钳住了,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沈长央背脊狠狠撞在门上,把唯一可以离开的门完全关闭。
宽大的毛衣袖子从手腕处滑落,沈长央拼命想要遮掩的地方,全方位暴露出来。
纤细的皓腕上,几道刀痕杂乱地纵横交错,旧的刀痕颜色暗沉,新的刀痕则泛着刺目的红,伤口还未完全结痂,边缘微微翘起,殷红的血液正从其中一道缓缓渗出,沿着手腕的曲线蜿蜒而下。
闻人美像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久久没有回神,好一些,她才阴沉着脸,眼底涌动着愤怒、震惊以及失望。
“你最好解释一下。”
沈长央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去遮掩。
“你在自残?”闻人美语气冰冷,她一用力,沈长央的手就牢牢禁锢在了门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红唇上的纹路,感受到那灼热的呼吸。
沈长央脸颊微微发热,为自己心里泛起的那股子旖旎感到不齿。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但更明显地,还是那陌生的压迫感,让她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闻人美情绪十分激动,她眼睛猩红:“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地放弃生命,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和死亡这个词语交织在一起。
她的模样几近癫狂,原始的恐惧让沈长央身体本能地颤抖,但心底的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感觉闻人美要疯了。
“你先别激动。”她尽量轻声安抚,心底斟酌着用词。
闻人美却只看到沈长央眸底的挣扎。
她像是一头陷入困境的野兽,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触动她脆弱的神经。
她失望透顶,声音因过于用力而沙哑:“你在犹豫什么?你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怎么骗我吗?!!”
在酒精和身体的双重影响下,闻人美心中更是一阵悲戚。
她脑海中只是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她错了,她错得彻底!!
闻人美死死盯着她,眼底那代表愤怒、迷茫等复杂情绪的光一盏盏泯灭。
“你走吧……”她缓缓松开手中的力道。
“不可能!”沈长央想也没想地反驳。
她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和庆幸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自以为的好,对闻人美的伤害这么大。
她无比庆幸——还好她来了,还好伤口迸裂开,还好她拉住了自己的手。
老天对她是仁慈的,让她能看到这一幕。
甚至从失控的场面中汲取到了一点爱意,唤醒她久违的勇气和理智。
闻人美背对着顶部的光源,面部表情隐藏在黑暗里,她一直骄傲挺直的脊背也不可遏制地弯下来一点。
沈长央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解开束缚的手抢先从闻人美手中挣脱,紧紧圈在了闻人美的腰间。
由于常年锻炼,闻人美的身材很好,腹部的肌肉紧致而有线条,
但如今,瘦得只剩下了骨头。
无边的愧疚将她淹没,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沈长央鼻子一酸,不知是给自己勇气,还是想要给闻人美一个坚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