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萍侠外传 藤斗 3281 字 10小时前

陵都这个地方,因为靠近泰岳,司徒绛也来过几次,福来茶馆热闹、茶香,尚且能入医仙的眼。司徒绛挑了个楼上的雅座,随口点了壶狮子林茶尖,就示意常陵伸出手来。常陵的烫伤经过医仙多日来精心雕琢,已经好了大半,司徒绛解开常陵右手的夹套,小心地清洁了下褪下的痂,然后蘸过半透明的药膏,把有些冰凉的液体轻轻涂抹到他的掌心。

一阵痒意,不知是因为皮肤换新,还是因那手指涂抹的触感,常陵的手被医仙因为上药而抓握着,他的视线落在他处反而泄露出刻意躲藏的不自然。偶尔笨拙的常陵,纯正又不懂掩饰,好像一缕最纯净的清风从心头无意地拂过,让司徒绛止不住勾起唇角,笑意攀上他的眼底。

“喂,你是笃定主意不瞧我了是不是?”司徒绛的声音染上戏谑,“好歹本医一直在费心医治你啊。”

常陵闻言不得不看了医仙一眼,顿了顿:“这样行了吗。”

司徒医仙笑意更深了:“唔,还行。”

司徒绛生得芝兰一般秀雅,眉眼含笑时就像垂落晨露的朝花,常陵咳了一声,眼睛又只得往别处看去。这个雅间视野开阔,可以看到下面热闹的街景,凭栏望,一片云舒天阔,在轻轻柔柔的琴声中品茗,确是惬意。只是,当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常陵愣了一愣,片刻的松懈荡然无存,他看了眼司徒绛,那个人低着头正替他缠纱布,怕弄疼他似的专注,没发觉什么。

三年后的徐折缨已经褪去些年少的青涩,神韵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面庞添了坚毅英俊的线条。他身畔的何文仁一如往昔,神情间慵懒而遐逸,好像是出门散步一般闲适。此番正是他二人返回华山路中,中途在陵都换船,只是离开船出发尚余间隙,便来福来茶馆小歇。谁知他们刚走到茶馆门口,迎面正和三四个说笑着出来的泰岳弟子狭路相逢。

“哟,瞧瞧这是谁,不是李盟主的‘乖儿子’徐少侠吗?”

对方言语不善,徐折缨眉宇骤紧:“说话可小心些。泰岳育人真有一套,教武林盟见笑。”

“少拿武林盟压我!李震山是武林盟主人人皆知,不需要徐少侠再提点了,可是那又如何了?堂堂盟主公报私仇,在武林盟里处处排挤我们泰岳,你问问李震山,他使的那些伎俩摆得上台面说吗?”

“李盟主一向处事公正,光明磊落。”徐折缨冷笑一声,“原来是为了前几日火冥之事,你们无礼在先,判泰岳赔火冥派几箱子兵器那是公允的,泰岳有何面目来忿忿不平?”

为首之人怒声道:“这桩官司明明是李震山偏信包庇!也罢,我们落人口实,先出的手,就当吃了这闷亏,可是我们首座弟子方晏来华山拜谒盟主,李震山见都不见,只遣了你这个小辈弟子潦草应付,简直就是轻贱泰岳!”

听到方晏的名字,徐折缨的面色冷极,不屑地嗤笑一声:“就他?怎配得上那身首座弟子的衣饰。他污蔑纯钧长老,对长老言辞不敬,再让我见到此人,手中的剑绝不客气!”

华山派不许弟子在外争执惹事,李震山任武林盟主后,更是勒令全派遇事需低调谨慎。何文仁按了按徐折缨,提醒道:“英子,别生事端。”

徐折缨清楚华山的戒律门规,但是只要牵涉到那个人,他冷静不了。徐折缨好不容易忍下来,正欲越过他们,却听泰岳另一人道:“方师弟只是言辞偏激了些,但话也未说错,三年前那场大火,受伤了那么多人,有怨恨华山的亦不足为奇,若不是为赴纯钧长老的婚宴……当然,林师兄自裁,泰岳同样痛心……”

“他不是你们的师兄,他是我华山的纯钧长老!”徐折缨敌视着他们,剑一般锐利的眼睛里都是怒意,“那场大火于他何干,孽债为何要他来背?再者,泰岳将他逐出师门,任他沦为武林公敌,那个时候你们谁记起他了,现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唤他一声师兄?”

看徐折缨动怒,对方反而大笑数声:“林师兄师出泰岳,就算华山再是撇清干系又如何?泰岳的谱系里照样有他的名字,他化成灰亦是王观柏掌门的嫡亲弟子,我们人人都可唤他一声师兄,你管得着吗!”

徐折缨伸手就要抽剑,被何文仁眼疾手快地赶紧拉住,忙不迭地将人往里推。徐折缨是李震山的心腹弟子,他要是在这里与泰岳派动了武,对李震山、对华山都声誉有损,何文仁边推边小声训道:“理会他们做甚,都是嫉妒华山,你听那些个浑话污自个儿耳朵!”

“可他们妄议前辈,”徐折缨握紧了拳头,“我不甘心。”

何文仁叹了口气,回头远远看了一眼那几名泰岳弟子:“纯钧长老不会希望你对泰岳严苛的,你要是听他话,就为他忍了罢。”

楼下一番吵嚷声终于让司徒绛皱了皱眉:“谁在下面叽叽喳喳,喝个茶都不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