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弘的佛礼还在这里。”花姨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眼泪鼻涕俱下,“活菩萨,活菩萨好不容易给我的……”
“什么佛礼活菩萨,此处很快就要烧塌了,赶紧滚出来跑!”
花姨体态臃肿,她不肯挪动身子,司徒医仙情急之下竟根本拖不动她。常陵迅速四处环顾了一圈,看到屋里靠窗的台子上有香鼎和供奉之物,托盘上放着反光的物什,只是帐帘全部燃起来了,那处地方彻底被困在火圈里,根本难以靠近。
“是那个吗花姨?”常陵指给她看,“你供奉的给小弘的佛礼对吗?”
花姨呛着点点头:“对,对……活菩萨说了,小弘一定平平安安的……”
常陵看了司徒绛一眼,那个人咬得嘴发白:“我好端端的,那破东西不用拿了,赶紧走罢!”
花姨却傻呆呆的,面对态度恶劣的司徒绛犹自胆怯地低声反驳道:“你又不是小弘,我要给小弘的……”
也许是滚烫的浓烟熏着了司徒绛的眼睛,他竟瞬间眼眶发热,明明这个女人是深爱着那个失散的儿子的,可为何她的亲生孩儿就站在她面前,却得不到她最真心的疼爱关怀。常陵看出了司徒医仙眼神里的波澜,对花姨劝慰道:“花姨,你先出来吧,我替你拿。”
常陵的话是温柔而有力的,他总是令人信服,花姨点了点头,常陵答应替她拿,那一定会拿到,便终于动弹身子,从桌子下面蹒跚地往外拱出来。
常陵站起身,手边抄起一条长凳就迅速往火海里钻,他混合着内力用力将长凳甩了出去,火星四起的瞬间,火堆被长凳迅速破开一条空隙,常陵一剑斩下,那欲重新堆聚起来的火舌被剑气冲散得更开。他瞬身踏步而上,从翻倒的长凳上踩过去,四周滚烫的气浪卷涌在他周身,常陵忍着徒手抓过盘子里的物件,掌心里烫手的热度让他皮肉剧痛,差点要握不住,他咬牙把东西揣进胸口,再度抽剑,依靠着剑气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连续出剑,让这个本就烧得脆弱的屋子愈发摇摇欲坠,常陵与司徒绛一起搀着花姨往门外跑,谁知刚要摸到门口,眼前瞬间射进来七八支燃着火种的箭。司徒绛拂袖挡去,那些火箭落到面前烧乱的地上,迅速与边上的火海连成一片,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火墙拦住了去路。
“是谁!”司徒绛警惕地喊道。
门外传来一阵放肆笑声:“常陵,我等你多时,让你葬身火海,也算留你全尸了!”
常陵闻声大惊,这个声音,是“贼人张”的!果然火光中看去,张霸一在屋外背着箭筒,步履不稳,身上的伤让他无法顺畅行动,他身旁跟着当日在凝香楼逮到的手下铁刀,两手举着火把,目光里也皆是仇恨。难怪这场火起得如此诡异又迅速,原来是“贼人张”纵火泄愤,他不知如何从牢狱里逃了出来,满心满眼只想找常陵复仇,居然心狠手辣到连同凝香楼都要付之一炬。
这里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屋顶就会倒塌,常陵不敢再出剑:“张霸一!我真不该留你性命!”
“哈哈哈哈!这话等你去了阎王那里,再去懊悔着哭诉吧!”
又是六七支火箭射落到地上,花姨被吓得遮住眼睛,浓烟呛得她喉间灼烧。没时间在此处耗着了,司徒绛在烟雾里分辨着外面的方位,好在医仙一直耳聪目明,听声辨位不差分毫,拔起地上的箭羽利落往外飞射。铁刀和张霸一二人迅速躲避,铁刀被一支又一支的箭逼到了正门口,只见眼前忽然一记巨大吸力,他始料未及,被生生猛吸了进去,整个人直挺挺扑进了门口的火堆中,还来不及翻滚动弹,数十把银针瞬间扎穿了他的身体。
“呃啊——!”
“踩着他出去!”
司徒医仙也是个黑透了心肝的主子,把铁刀做了活生生的肉垫子,拉了花姨和常陵就要往外面冲出去。司徒绛刚刚踏过,铁刀就硬生生抱住了常陵的脚,用尽濒死的力气凄厉地喊道:“坛主记得饶了我娘!”
火势忽然猛起,头顶的屋梁终于被烧断了,千钧一发之际常陵起掌把花姨和司徒绛推了出去。轰然一声巨响,火星被气流冲撞往外飞溅,司徒绛被掌力推送得摔到地上,眼睁睁看着眼前瞬间变成火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