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林大侠,我,我好害怕……”
林长萍忙上前扶住她,万幸刘菱兰身上并无外伤:“别怕,没事,没事的。”
“孩子不会出事吧……!”
“不会,我即刻去请医。”
“别走!你别走!”刘菱兰松开床帐,牢牢抱住林长萍的手臂,“我害怕……我怕之前泰岳那个人!你别走……!”
防司徒绛下毒手,林长萍没有让那杯酒靠近过刘菱兰,但是刘菱兰一直胎相稳健,若无意外,又怎么会无故如此。一阵针扎似的剧痛忽然麻痹了隆起的腹部,刘菱兰惊慌地急喘一声,下身蓦得一股暖流,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裤腿里流了下来。
刘家乳母吓得手抖:“小姐!血,血啊!”
鲜红的血滴在地上,刘菱兰心头一阵大悲,她千辛万苦守护的生命还在她腹中搅动痛楚,只有一个月了,明明只有一个月了啊!刘菱兰痛得向后仰去,林长萍急忙搀住她,把她扶到床榻上,刘家乳母慌道:“姑爷,眼下只能让小姐硬生了!”
“可,日子还未到啊……!”
“顾不得了,这样下去,小姐命也得搭上啊……!我老婆子懂点生产之术,姑爷你快去请大夫!”
“好……好!”
林长萍慌乱地踏出房门,只见院子里,一轮孤月把一个人照得阴恻危险,他手上拿着一柄锋利长剑,雪亮的剑刃反光,透着嗜血而悚然的气息。司徒绛半边血污的脸狰狞而疯狂,他噙着笑,遥遥地看着林长萍,像一个夺魂的幽灵。
“长萍,新婚贺礼如何。”
第六十三章
泛着火光的夜空中,飘荡着刘菱兰痛苦的呻吟声,这悲鸣仿佛让司徒医仙颇满意,令他眯着眼睛畅快地轻吁了一口气。林长萍怒不可遏:“你到底下了什么毒,把解药拿出来!”
“真是冤枉,林大侠将夫人护得严严实实,苍蝇都近不了她的身,本医如何能下毒?”
“你怨恨我,就冲我来,为何要牵连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司徒绛大笑,忽而厉声喊道,“她真的无辜吗!她想抢走你,霸占你,想让你明媒正娶迎她入门,做她腹中孩儿的亲生父亲,她谈何无辜!这里每一个来恭贺纯钧长老的人都不无辜!都该死!都该被千刀万剐下地狱!到了阴曹地府他们就该知道,来赴这场婚宴,究竟无不无辜!”
“你……!这场大火会夺去多少人的性命,你真的知道吗?生命之重,是用报复之心可以任意践踏的吗?你为何不直接来杀我,是我要娶妻,是我邀请的武林同盟,千刀万剐你让我林长萍来挨!我不自量力,非要来长安求医,万般因我而起,皆我罪孽,你杀了我吧!”
烈酒的刺激让情绪被无限放大,林长萍深埋着积压着的痛苦折磨立时倾闸而出。他如何能好好成这场婚,在与司徒绛强作镇定的周旋中,他已经如死过一遍的空壳子。如今刘菱兰与她的孩子,还有那些赴宴的无辜宾客,都因为他林长萍要被白白牺牲掉性命,司徒绛在诛他的心,在让他生不如死,在痛彻心扉地报复他。
“如果可以狠下心杀你,你以为我不想吗?”司徒绛凄然一笑,“杀了你就可以断舍离的话,那我便杀你千遍万遍!我说过,你让我走,就不要后悔,我让他们统统给那个贱女人陪葬!”
剑光一瞬,左边的肩袖处传来一记干脆利落的衣帛割裂声,泛着清辉的纯钧剑被司徒绛的利剑险险抵制,但是那肩头的破败衣料还是让司徒医仙青筋怒跳。残影飞旋,纯钧宝剑在林长萍手中像机敏的鹰隼一般凌厉霸道,他灵活的身法更为剑意助势,司徒绛避让中把袖中针匣打开机关,银针红线立刻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蹿跃着扑向林长萍。
利剑破红云,清脆急促的兵器碰撞声如骤雨、如雷电,数根红线瞬间缠住林长萍的手脚,又转眼被他流水一般自如的剑步挣脱开。他是世间一柄极致的名剑,司徒绛曾深深赞叹过,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兵戎相向,这把名剑却成了最难缠棘手的敌人。
激斗了数十回合,即使是面对醉酒虚浮的林长萍,司徒绛的劣势还是越来越明显。一个俯冲偷袭,司徒医仙左手成爪,另一边手腕虚晃剑尖,遂作出假意的空隙。林长萍今夜喝了很多酒,人已半醉,更兼钻心的头疼,被司徒绛一直言语相激,留存不了多少冷静与理智。司徒医仙极狡猾地将破绽不动声色地露出,林长萍便点地刺剑迎上,电光火石间,一条红线无声无息地从眼前滑出,蛇一样直绞住林长萍执剑的手臂用力攀缠,司徒绛则飞速拿左手擒住林长萍的手腕,真气逆回,霎时开始疯狂地吸取对方体内精纯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