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找到了吗!”徐折缨焦急地问。
这一间牢房里只有这个人还活着了,他压在秦贺脑袋边,嘴上沾着仿若碎肉一样的东西,呼出来的气吹动着唇上脱落的皮。林长萍游走了一遍对方脉络,在下腹找到了蛊虫所在,他引导徐折缨的凝冰寒气,掌心猛然使力,将这冰力直送到底,顿时那受伤之人的腹部被冰碴覆盖。林长萍慢慢用真气缠住蛊虫,找准时机后指节使力,本来结着的冰很快都掉落了下来。
徐折缨注意到林长萍额角的薄汗:“你怎么了?”
“这里的蛊虫个头都很大,所幸此人体内只有一只,看来我们必须要快了。”林长萍手上的冰把他自己的小臂都结满了,只见他起身,果断地提醒徐折缨,“救下一个人!”
解去蛊毒的人被喂好水,再由一名弟子背出去,直奔河沿。他们原先来到不神谷是由行船送来,林长萍观察过,左岸码头的船只不多,平日里没有右岸进出频繁,更容易下手。他和徐折缨在前一日已经对左岸的其中一艘船做好手脚,趁今早守卫松懈之际,已将这艘船停到了最靠近水牢的河沿。
时间刻不容缓,也许他们稍歇半步,这里就会再失去一条会呼吸的生命。林长萍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有任何空隙,第二个人体内有三条蛊虫,分别盘踞在耳内、喉间、胸口,他源源不断地将徐折缨的寒气导入自己的掌心,冰层很快爬到了他肩膀上的位置,往他的胸口,脖颈处蔓延。
“你!”徐折缨眼睁睁地看着原先的冰碴结得那么厚,“我的凝冰内力尚不纯熟,不要冒进!”
“我心中有数。”
“前辈!”
“别说话,专心。”
他语调很坚决,神情让徐折缨看起来,似乎显得比方才轻松。但是那青白的指节不会骗人,徐折缨咬紧下唇,将自己的内力更往外催发得多一些,让林长萍能够减些负担,不至于耗费太多自身的真气。
这样接连五六个人下来,林长萍的心口已经全是寒冰,这个水牢本身就因为有冰池所在而格外寒冷,功力完好地进来都会被这冷气冻上一冻,更别说林长萍不断在消耗内力,片刻不停,一不留神极有可能被蛊虫反噬。他肩膀处还有旧伤,被冰冻上了,让他有些使不上力,当林长萍活动胳膊走向第七个人的时候,徐折缨忍不住松开他:“我不要,我累了,要休息。”
“英子?”林长萍的眼神里蒙上一层严厉,“这个时候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就是累了,学凝冰掌才几个月,还不到家。”
“说什么混账话!”林长萍愠怒地瞪视着他,很显然,少年人说谎的水平并不高明。
“这里少说还有二十几个人,你要这样消耗真气到什么时候!歇一下吧,等祭天结束,师兄们会来接应我们!”
“祭天结束你以为守卫还能如此松懈?沈雪隐、不神谷谷主,他们都会一直留在裂天池吗?”
林长萍说的他当然懂,这个时机是最好的,不然他们何至于要等到这一天,但是,但是……
“好了英子,”他略放缓了点语气,神色仍是肃然,“别再说了,救人要紧。”
“救人要紧,救人要紧,你救的都是恨你的人!这里有些人如果不是失去了五感,知道是你救了他们,也许他宁可死了去!”
徐折缨不想让任何人去揭林长萍的伤疤,因为他知道,林长萍的表情会让他痛苦。果然,在那人责备的目光里,他的心口难受极了,好像压了千万斤重的石头,压得他闷闷地透不过气来。徐折缨痛恨自己,又对林长萍的固执无计可施,他胡乱地抱紧脑袋,低语道:“……我不想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