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某个人的怀念,还是对某个地方的怀念,她分辨不清,
林艺涵攥紧了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从那片情感的旋涡里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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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降临。
篝火在营地中央烧得噼啪作响。
大部分队员已经进入了轮休,
只有哨塔上的灯火还在风中摇晃。
秦枫坐在庇护所门口的木桩上,手里转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面前摆着展开的羊皮残图,
火光映在图纸上,那棵怪树的轮廓若隐若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林艺涵。
她在秦枫身边坐下来,抱着膝盖,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
“秦枫哥。”
“嗯?”
“那个人……他很痛苦。”
秦枫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艺涵的脸被火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眼眶还有些泛红。
“我的能力……你知道的,黄昏的时候,他站在湖边哭,
我在二十多米外,但他的情绪....”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是简单的伤心,那种感觉……他心里有东西,憋了太久太久了,一直没有出口。”
秦枫没说话,等她继续。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来,
语言功能退化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在。”
林艺涵转过头,正对着秦枫,“我想试试看!”
“试什么?”
“用我的能力和他沟通。”
秦枫手里转棍子的动作停了,
“我的能力主要是感知情绪,但其实不止如此。”林艺涵的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理清自己的想法,
她咬了咬嘴唇:
“他丧失了语言,但情感通道还在。如果我能通过情绪和他建立连接,未必需要语言,也能读到一些东西。”
秦枫盯着她看了几秒,
篝火的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这丫头以前是个女明星,到了荒野里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
身上早没了当初那股娇气,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神稳定,逻辑清楚,
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可能是打开这道锁的唯一钥匙!
王猛和叶飞不行,太粗,
冷月不行,太冷,
沈烈不行,他自己就是个半截闷葫芦,
整个营地里,只有林艺涵的情绪感知天赋,
有可能绕过语言的障碍,直接触及这个男人记忆深处的东西!
“你有把握?”秦枫问,
“没有。”
林艺涵摇头,回答得很老实,
“从来没在人身上试过。但不试的话,他嘴里这辈子都蹦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秦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收好羊皮图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明天一早。”他说,
“我和冷月陪你,在旁边守着。其他人不要靠近,别干扰你。”
林艺涵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翘。
但笑意只持续了一秒就收了回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营地边缘那间亮着昏暗油灯的木屋,
男人被安置在那里,石岩和猴子正在门外轮值,
她不知道,当她真正打开那扇门的时候,会看到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男人怀里揣着的破旧旗帜,上面月亮与鱼的图案,
代表着一个已经从蓝星上被彻底抹去的国家,
一整个文明,
一整个民族,
所有的人,所有的历史,所有的欢笑和眼泪,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这一个人,在荒野里变成野兽,又从野兽变回了人。
手心里攥着最后一面旗。
林艺涵收回目光,起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升上夜空,
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