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第一道鱼肚白还没完全撕开灰蓝色的天幕,龙王岛上就已经有了动静,
这短时间陈虎醒来的最早,
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他披上外衣走出帐篷,先去哨塔底下转了一圈,跟值夜的刘三碰了个照面,
刘三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头不差,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夜平安,湖面没再翻出什么妖蛾子!
陈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水源地,
天色渐亮,
湖边的浅滩上蹲着三四个人,
正对着一面磨光的鳞甲片当镜子,拿削尖的细骨棍刮脸,
苗队长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句胡子长得太快,刮得下巴火辣辣的疼!
旁边的小个子新兵蛋子递了块湿布给他,
苗队长接过来往脸上一捂,嘶了一声,
造船区的动静比别处更大,
天刚蒙蒙亮,
赵子谦就带着五六个人蹲在骨架边上开始敲打巨足鸟鳞甲,
这些漆黑的甲片韧性极好,
拿骨锤一片片铆到船身上的时候得使暗劲,不能蛮来,
有个年轻人手生,铆歪了一片,被赵子谦拿锤柄敲了下手背,
“轻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重新来过,
农田那边更热闹,
昨夜的露水还挂在叶片上,一颗颗滚圆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出细碎的彩虹,
土豆秧子已经蹿到了膝盖高,
叶子肥厚油绿,底下的土壤被催化剂改良之后变得松软透气,
拨开一看,指甲盖大小的嫩薯块已经开始膨大,
张旭蹲在橘子树底下,满脸的姨母笑,
他左手拎着个水瓢,右手轻轻扶着一根低垂的枝条,上面缀满了拳头大的青皮橘子,
有几颗已经泛出黄色,散发出酸甜的清香,
张旭小心翼翼地浇完水,又去看了看角落里的红果怪树,
那棵从灯塔国营地连根刨来的暗红色植株已经适应了龙王岛的土壤,根系扎得很深,
几条粗壮的枝干上冒出了新芽。,
变异捕蝇草盘踞在它周围,两者之间的共生关系稳定得超出预期,
捕蝇草负责驱赶虫害,怪树的根系分泌物反过来刺激捕蝇草的生长。
张旭掏出本破烂的笔记本,歪歪扭扭地记下今天的观察数据,
篝火旁,
何娜带着两个人在煮早饭,
一口大锅里,切碎的肉干、几种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还有一把土豆丁一起翻滚着,
灶台边搁着一小块用树皮裹好的盐巴,
何娜伸手捏了一撮撒进锅里,又拿木勺搅了搅,尝了一口,
“差点意思。”
她嘀咕了一句,又撒了点进去,
站在远处的企查查闻到了肉汤的味道,两只小短腿跑得飞快,
一路摇摇摆摆地冲到锅边,仰着脑袋“嘎嘎嘎”地叫唤,
何娜拿木勺轻轻敲了一下它的嘴巴,
“急什么?还没好呢!”
企查查委屈巴巴地往后退了两步,蹲在原地,
一双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锅,
整个营地在晨光中忙碌而有序,
浅滩拍岸的水声、偶尔传来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这座孤岛上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烟火气!
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在营地最东端那间孤零零的木屋门前,石岩和猴子的脸色有多难看,
两个人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不是男人闹事,
恰恰相反,他安静得过分了,
整整一夜,他就那么端坐在木床板上,一动不动,脊背挺直,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呼吸绵长匀称,
石岩每隔半小时透过门缝看一眼,每次都是同一个姿势,
“像个庙里的泥塑!”
猴子小声对石岩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