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蒙毅是奉陛下的旨意,试探李斯。
而李斯给出的答复,却是答应篡改遗诏。
因为蒙毅说的那番话,和此时赵高说的,一模一样。
当李斯见到陛下的时候,吓得顿时瘫软在地。
嬴政只是告诉李斯,若能演好这出戏,就从轻发落他。
这才有了方才李斯和赵高的谈话。
看着伏跪在地的李斯,嬴政冷冷开口,“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却好似平地惊雷一般,使李斯浑身一颤。
可抬头的李斯,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当他看向陛下时,汗水都湿透了锦绣官袍。
大秦左丞相,早就没了往日的气度,更像是落汤鸡。
瞧得李斯如此狼狈的模样,嬴政嗤笑一声,“李斯,你可知,寡人为何要试探你?”
李斯脸色煞白,苦笑摇头,“臣......”
“臣不知。”
说实话,他的确不知道。
嬴政冷哼一声,从木案上拿起一张笙宣,丢在李斯面前。
可就当李斯看完笙宣上的内容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颤抖,不敢置信。
这张笙宣,是扶苏命人从英烈关,秘密送往咸阳的。
就连负责大秦一众暗探的司马贤,都不知道这封笙宣。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几行字:
父皇身体抱恙恐是虚假,尽管如此,儿臣亦牵挂。
胡亥和赵高私自募兵,趁机回咸阳,应是预谋篡位。
李斯忠于权力,定受赵高蛊惑,篡改遗诏,可杀。
简短的三行字,看得李斯倒吸凉气,仿佛如坠冰窟一般!
扶苏公子,远在英烈关,又怎么知晓咸阳发生的事儿?
最主要的是,扶苏公子竟能未卜先知?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看着快被吓傻了的李斯,嬴政冷冷开口,“李斯,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李斯喉咙滚动,苦笑一声,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陛下......”
“臣......”
“无话可说......”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沉声开口,“既然如此......”
然而,嬴政的话还没说完,李斯的额头,就重重磕在地上,说话的声音,也是极为悲痛的,“陛下......”
“臣罪无可恕,已是死罪......”
“可臣......”
“臣侍奉陛下二十余载,舍不得陛下......”
“陛下宽宏大量......”
“臣......”
“愿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听得这番话,嬴政双眼一转,嘴角上扬,却冷笑一声。
这才是嬴政想要看到的。
李斯伴随他许久,彼此已有感情。
若真杀了李斯,嬴政还舍不得。
为此,嬴政故意让蒙毅给李斯设个圈套,让他往里钻。
李斯若能扛得住赵高蛊惑,嬴政必然会重赏。
可万一,扛不住赵高的蛊惑,只要李斯开口求饶,无论如何,嬴政都会饶他一命。
这是嬴政事先想好的,而这也源于扶苏送来的第二份密折。
当然了,这份密折,嬴政没有给任何人看,而是看完后直接就烧了。
留着李斯,他还有大用。
毕竟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嬴政怒哼一声,摆了摆手,“蒙毅,你先去殿外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