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说看了视频,我怀疑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路灯不是很明亮,但看老照片更有感觉。
当年简万吉要和隋雨前创业,对万卿卿来说更像背叛。
她就这么一个亲近的外孙女,一般人都知道房子自然是简万吉的。
她却要卖掉去住养老院,一分钱也不给简万吉,冷眼期待简万吉失败跌落深渊,和她忏悔应该听外婆的话。
不过简万吉成功了,她的固执一如万伶伶,似乎命也比生母好很多。
哪怕不敢保证之后的人生没有飞来横祸,至少也没有生大病,就这么走到了快四十岁。
“那是犯罪。”简万吉一向佩服米善心的想象力,不料翻着相册的女孩说:“要么还是装一个吧。”
简万吉想说你有病吧,但目前米善心还真的有,沉默几秒后说:“没有必要。”
米善心却说:“我很需要。”
简万吉起身:“走了,吃饭去,我们去吃傣……”
女孩拉住她的手,她腿上翻开的相册正好是被万卿卿剪开的母女合照,那时候万伶伶还很年轻,和四五岁的女儿站在花坛前。母女穿着似乎是一批布料做的裙子,美中不足的就是被剪得很残忍,万伶伶牵着孩子的手都被剪开了。
“干什么,你需要在我身上装定位器?”简万吉垂眼,余光里母亲的旧照和现在的米善心不太像,这张万伶伶笑得很开心,但米善心不开心。
简万吉的心又软了几分,“你可以把我的手机添加到你的账户,这样你能看到我在哪里。”
“不是。”米善心摇头,“你理解错了。”
她双手握着简万吉的手,“给我装一个定位器吧,戒指、项链、耳环都可以。”
“我去哪里,你都知道。”
哪怕知道米善心与众不同,但小众成这样的请求依然令简万吉无言半晌。
她想起在她们去看医生之前,自己每次给女孩清理发炎的耳洞,问痛不痛,米善心的回答非常干脆。
爽。
到底有什么好爽的,不会是m吧。
简万吉洁身自好多年,架不住一个虽然洁身但不自好的小妈妈。
春夜的晚风吹树,粉色的花瓣飘飘落落,夜晚有情侣在人工湖边散步。
很多年前,简万吉的父母也在这样的大学恋爱,没想到彼此的人生交缠后一地血色,成了殉情奇观。
多年后简万吉坐在湖边长椅,头疼半晌,捡起因为米善心摇晃动作而掉落的相册,反问:“是求婚的意思吗?”
这下换米善心惊讶了,“什、什么?我没有。”
似乎否认太快也否认自己对简万吉的感情,女孩涨红了脸,久违心跳烦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想过结婚。”
简万吉噢了一声,“那天你和我说生死相随要结婚是假的?”
她们的相处大部分是米善心压制简万吉,即便对方不再是x工具,是女朋友也算监护人,为了米善心身体健康能长命百岁,要解决睡眠障碍。
米善心的欲望因为年轻难以抑制,成瘾的需求与日俱增,不满足同榻而眠的呼吸,想要更多。
譬如耳机里'简万吉'的爱你音频,之前简万吉出差和自己视频的录屏生成。
她思想早熟,太早大彻大悟,某些方面依然稚嫩,玩不过擅长谈判的老奸狐狸。
过了几分钟,米善心才意识到简万吉是开玩笑,松开手说:“讨厌你了。”
女人拎起米善心的书包,笑着说:“讨厌我还要我的相册。”
她翻阅相册,里面依然很少有她的照片,“我照片很少的。”
以前拍照哪有现在这么方便,底片更是难觅踪迹。
万卿卿只会保留万伶伶的,简万吉父母在世时候的照片更是少见,这种撕掉女婿后还要剪掉外孙女的更少见一些。
米善心不算处心积虑,之前为了生存只会买临期食品的女孩愿意花那么多,只是想拼出简万吉的过去。
简万吉很少会想回到过去,过去只有年轻,不自由,花钱受管束,想买什么也买不了什么。
现在却发现,自己失去的还有畅所欲言,即便她控制了,在米善心面前不要虚情假意,不要斟酌万分,依然下意识克制,收敛。
这也不公平。
相册塞进书包,简万吉背起它,牵起米善心的手说:“隋雨前说你问她要了一份我和她的合照,也问曾白安要了。”
米善心嗯了一声,“你会反感吗?”
简万吉摇头,“不会,就是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