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 / 2)

“怎么?”王吟眉头深锁。黄湾口中的新安伯府,正是亡师王守明承袭的爵位。

“还不是那黑了心的五房!”黄湾面沉如水,“守明公一生未娶,从族中挑了忆宪继承香火。虽非己出,但悉心教导,视如己出。可恨那送子出继的五房——尤其忆宪那嫡亲兄王文魁和他那老娘许氏,仗着骨血之恩,把忆宪吃得死死!看人家封了伯,有了荫生名额,立时红眼狼一样扑上来!王文魁那夯货蠢笨如豕,考功名是门儿也没有,竟厚颜来抢这荫生资格!”

他重重一叹:“老夫为这事亲自找他们理论,五房那起子刁奴恶仆仗着主子撑腰,横眉竖眼、满口腌臜,说什么‘外姓也配分我家产吗?!’老夫一气之下,索性当场作主,将女儿许给忆宪,才暂逼退这群贪婪饿狼。此事,上回归德回来,也是见到了他们的丑态。”

钱归德重重点头。

“岂料五房死心不息。”黄湾目光森冷,“眼见王文魁得官无望,族中用度却似饕餮无底洞。近日不知得了哪路奸商教唆,那老虔婆许氏竟逼着忆宪拿出守明公留下的手稿书信‘换几个小钱’,美其名曰‘贴补族用’,实欲中饱私囊!那些手稿、那些随案批注、那些与同道的往还书信,皆是编纂《守明公全集》之宝!岂容这般糟踏?”

黄湾看向众人,眼中含愤带哀,“吾总不能砸开王家大门,冲过去将那些珍贵手稿抢出来?”

王吟猛然道:“有何不可!”他双拳紧握,骨骼爆响;钱归德脸色铁青;徐仁神色依旧温和,然眸光深处一丝锐利的痛楚掩盖不住。

“今日忆宪,便如幼鹰遭折翼之痛。”徐仁起身,青衫如古松立雪,“亲恩养恩,两相撕扯。其年纪尚轻,心志混沌,既不忍伤父母兄长之情,又无以全师尊遗泽。他不能争,不敢争,再这般困于两难泥沼中……恐生心魔。此事不可不管。”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黄湾脸上:“黄公欲令忆宪搬离王氏大宅,以避其亲父母缠扰?”

“正是!”黄湾断然道,“以吾女新婚为由,接忆宪至京中暂住。待其年岁渐长,明辨是非,再行理家业、分门庭!”他目光扫过在场王门诸贤,“如此慢移缓图,总好过眼下被吸血扒皮!也罢!诸位皆是朝廷股肱、一方宗师,随我同去王家走一遭,助老夫立起这门楣正气,顺便护住守明遗珍,岂非天授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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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新安伯府,朱漆大门紧闭,门房倨傲的拦阻声隔着影壁仍可听闻:“族中议事,非本家血脉,不得擅闯。”

黄湾公冷笑一声,苏照归那块工部侍郎象牙腰牌轻轻一拍,守门人顿时矮了半截,慌忙拉开兽头门栓。

厅堂内乱象已现。五房许氏揪着少年忆宪一只胳膊,尖嗓音在雕梁画栋间响起:“乖儿!不过几张褪了色的破纸嘛!这也是为宗族积财啊!王家上下几百口子,年节开销、祠堂修葺,哪样不要钱?”

她眼梢斜飞,瞥向身旁一个管家捧着的精工檀木匣子,里面叠放着几卷古旧黄纸。几个白须锦袍的族老,捻着胡须,耷拉着眼皮,任由少年忆宪面色苍白,孤立无援。

“都给我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七八道各具气度的身影涌入花厅,渊渟岳峙,霎时压得一屋浊气为之一清。

王吟当先踏前一步,嘴角噙着冷笑:“今日谁敢动这屋里一字一图!”

刁仆反应极快,崔婆子眼中狠光一闪,尖声厉喝:“哪儿来的狂徒敢闯伯府?滚出去!”挥手间,两名彪悍家丁便拧动腰间的牛筋短棒,恶风骤起。

苏照归于系统中默不作声挥动格竹杖。

那阻拦的家丁猛然一顿,感觉自己被一条铁鳞巨蟒骤然缠住咽喉,他喉头嗬嗬作响,白眼翻起,双手发狂般抓挠喉咙,却空空如也!“有……蛇!”他惨叫倒地,疯狂扭滚。

苏照归眸光清冷如水,看也未看满地乱滚的恶奴,系统中格竹杖再挥——

崔婆子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疯了似的甩手捶地,试图甩掉那无形的毒物,口中哭嚎:“蝎子!毒,蜇我!”她手背上分明空空如也。

王文魁骇然,许氏伸向木盒的手僵在半空,如同被冻住,牙齿不住打战:“好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