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一些“不该有”的力量,令他停止对自己的渔色,再继续推进任务,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苏照归定定看着上方的章君游,眼中奇异地闪过无所谓的光芒。
不,不只是无所谓……而是,知道要发生什么,有力量阻止却不阻止,任其发生。
他心中雪亮:或许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苏照归想:他只不过用这具注定成灰的“红尘”躯体,和这个世界多半也要死于非命的章君游,玩一场留不下任何痕迹的虚情假意把戏罢了。
利用这具要被换掉的“红尘”身躯。
利用章君游。
把这闵江上涛涛污浊欢爱场,搭成这个世界的登天青云梯。
这种屈辱体会过无数遍的事……第一次被赋予完全不一样的意义,会有什么不同的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抗拒,却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照归仰头接受着章君游的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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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昏昧的光线勾勒出章君游下俯身躯绷紧攫取的强势轮廓,他口中低沉的话语却含着一丝奇异的、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真是见了鬼……”
灼热粗糙的手指急不可耐地撕扯着苏照归单薄官袍下禁欲的衣结领口,像是在撕开一件觊觎已久的精美礼物。
“明明……这才……第二回见你……”
衣帛破裂的细微“刺啦”声响起,冰凉空气触及骤然暴露的皮肤。
“……”
章君游的动作驽地停顿了一瞬,沾染着浓厚情欲的目光死死锁定苏照归被迫敞露的颈项与锁骨,眼神迷惘又狂乱,带着深入魂灵的占有宣言。
“这劲头……”
粗糙指腹猛地掐上已在缠绵啃咬下留下红印的颈窝皮肤,带着火药味的拇指重重碾过那脆弱的喉结。
“要命……”
“像是早已……你几百回……”
“连你这又软又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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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侵略阴影彻底覆盖下来。苏照归闭上双眼,身体被钳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在他心头弥漫开来。再睁眼时,迎向那席卷一切的狂野气息的眼神里,只剩一片深潭般的、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平静幽然。
苏照归甚至微微抬起下巴,主动将自己更脆弱的侧面暴露了一点在那灼热的视线下,唇边牵起一丝苦涩的笑:
“或许,大人说得不错……你我之间……早有……孽缘……”
这声幽然的回应并未带着预想中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味道,像冰冷泉水浇在章君游那团已呈燎原之势的情欲之火上,让他炙烫的指尖竟停在撕开的衣襟口,动作罕见地凝滞了一瞬。
章君游眯着眼,锐利如刀的目光紧紧锁定苏照归眼底那片近乎空茫的平静潭水,似乎想从中榨取一丝抗拒的微澜,却只看到一种深不见底的、任由他生杀予夺的倦怠感。
“孽缘?”
这家伙又在耍什么心思?章君游的声音狐疑,像鹰隼审视爪下突然不再挣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