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书生们张口结舌,没想到这自称山野隐居的“苏贤弟”,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孙老三扶着树干,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位青衫磊落的书生。

“泉声幽远,草木清华,如此清妙之境,非为争骂之所。”苏照归声音清朗平静,仿佛刚才的疾速移动未曾发生,“孙兄激愤,乃忧世之心切;王兄不平,是求道心未熄。相煎太急,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他目光扫过双方,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何不暂熄怒火,听凭沈翁先前所期,只论这眼前山水佳趣如何?”

刚才那惊鸿一现的“文武双全”的气度,加上此刻平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立刻将紧张至极的气氛化解了大半。沈姓老者赶紧上前打圆场,几个年轻书生也回过神来,想到方才差点与农夫扭打,脸上也火辣辣的。孙老三看了看苏照归,又瞥了书生们一眼,最终哼了一声,扛起锄头,低骂着转身大步离去。

一场风波,凭借踏雪身法与言语劝和,总算在爆发前夕被苏照归无形掐灭。众人望向苏照归的目光,已彻底不同,由最初的探究,转为惊叹夹杂着敬意。这书生不简单。

苏照归精神值超过100点,在系统中用“凌云笔”对着沈老写了个“邀”字。光芒不着痕迹融入对方身体。

沈姓老者感慨地拍了拍苏照归肩膀:“方才若非小友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他诚心邀请道:“我观小友形单影只,远行至此。我等在城南‘白鹭书院’长居,书院依山临水,清雅宽宏。小友既具诗书之才,又兼护卫之能,不知可愿屈尊移步敝院?既可安顿身心,亦能与吾辈学子切磋砥砺,以备将来。”

这正是获取信息的好机会。尤其那白鹭书院,恰在靠近南安城的地方。苏照归压下心头的谋算,面上露出欣然与感激之色:

“蒙沈翁与诸位厚爱,苏燧求之不得。孑然一身,正苦无落脚之处。愿附骥尾,听凭书院安排。”

众书生闻言皆喜,纷纷上前道贺同路。沈老也捻须含笑应允。一行人收拾杯盏书籍,沿着山溪,徐徐向山下书院的方向行去。

回程途中,气氛轻松了许多,有人重新谈论起经义,也有人低声议论刚才的冲突和农夫的话。夕阳在山,霞光染红溪流。

当暮色将山峦轮廓抹得模糊时,一座规模中等、屋舍俨然、书声琅琅、依山而建的书院已在望。院墙黛瓦间透出宁静,飞檐错落显出几分气度。门口石碑上“白鹭书院”四字遒劲有力。

然而,就在众人踏入书院大门,带着一丝归家的轻松进入幽静前厅时,一个带着浓浓忧虑的叹息声,从一位随行的、年纪稍长的书生口中低低传出:

“唉,我等悬梁刺股,搏命应考,盼着得个出身,施展抱负……可细想那状元郎云九成那样惊才绝艳的尖子,一朝中了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声音更低了,带着恐惧,不敢直呼高位者之名,“……坑害,落得个不明不白死在异域的下场?这科举之路,真不知是福是祸……”

这句话让刚刚轻松下来的氛围凝滞了。众人脸上的笑容淡去,变得沉静而迷惘。

沈老脚步微顿,看了一眼说话的书生,最终只是重重一叹:“噤声。罢了,莫议前尘,各安其分吧。”他挥挥手,转向早已恭候在此的书院杂役,“替苏先生安顿在东厢清竹院,需用什物一应备齐。”

众人默默散去。苏照归跟在杂役身后,沿着回廊走向僻静的东厢房小院。回廊蜿蜒,将书院划分得井井有条。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院子错落,屋舍间有青石小径相连,庭中植有修竹古柏。此时正是傍晚下课时分,有三五成群的学子抱着书本在院中穿梭讨论。规模虽非千人学府,却也有个百八十号人,透着生机与活力。

中型书院,靠近南安城……学子约两百来人……正是一个既能提供藏身处与补给,又能相对自由打探南安及朝野风向的绝佳据点。

那低沉叹息的回响,犹在苏照归心头萦绕。

杂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竹叶沙沙的轻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诵读声。油灯跳跃的火苗,在苏照归沉静的眸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洞冥笺揭示的南朝沉疴,山泉旁试探的文人,激愤道破真相的农夫,书院学子的迷惘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