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避。” 苏照归心中低喝,凌云笔于精神空间急速挥毫,消耗精神5点,将“避让暂候”的意念种子精准注入两名内监脑中。

果然。两名内监脚步一顿,眼神瞬间茫然片刻,不自觉地低头躬身退后两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命令,垂首立于廊柱阴影之中。

苏照归如魅影般欺近太后身侧,在后者惊愕欲呼之时迅速低语:“臣,河西苏燧。太后千岁,可记得那些被王门爪牙构陷、牵连入狱的年轻才俊?”

太后的惊惶被这突兀的低语镇住,泪光瞬间涌上,嘴唇哆嗦:“你……你是……章绪王爷……河西军……”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限惊恐,“哀家……被关在深宫,连陛下都少见……外面的事……哀家不敢想……不敢……”

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颤抖,若非扶着栏杆几乎要软倒。女官被隔在数步之外,被意乱之力迷惑着的内监恍若未觉。

苏照归心中希望暂熄。无论是不堪扶持的惊雀,还是太过谨慎的伪装,在紧迫的时间限制下,无法有效建立起合作了。

他无声一揖,趁女官尚未完全察觉,悄然退入回廊更深的黑暗中,将太后那绝望而无助的身影留在原地。

再回大殿时,正逢宗室席位上,承恩郡王离席如厕。苏照归再度悄然跟上,于无人拐角处挡住这位老人。

“王爷可知章绪王爷的忠心旧属无辜被株连……”苏照归尝试唤起一丝宗室的公义。

“嗯?……哦……章绪……”老王爷茫然的目光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苏照归脸上,“……外姓……规矩……规矩不能废……要敬祖宗……”这老王爷对眼前的询问毫无反应,自顾自反复念叨着。

或是朽木不可雕,或是不敢露出真貌。苏照归心中长叹,暂时放弃从这帮老朽身上借势的念头。

-

宴会渐入高潮。丝竹喧腾间,一些八门高层的议论也不免传入耳中。朱、李两家席位上,几位衣着华贵、面色沉重的长者正与身旁心腹低语。言语间充满了痛心疾首的绝情:

“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勾结反贼的孽障……下狱算轻的了。”

“自甘堕落。攀扯大逆,败坏门风。老夫早已命不予任何人探视,全凭朝廷明正典刑。”

几大家的席位议论嗡嗡,声音渐高。苏照归凝神细辨:

范家席位上,那位曾讥讽刘霜洲为“痴于名”的范罗文,此刻正举着酒杯与旁边人高声谈笑,声音满是刻薄的幸灾乐祸:

“哼。诸位往日见那李三小公子修文,朱家小老虎朱骁,风光过吧?结果如何?攀附罪王,勾结谋粮秣之事,如今可是在牢底啃那窝头。连累得族中面上无光。” 他故意将声音拔高,引得四周侧目,“家主伯父本对明珏寄以厚望,谁想这好堂侄不知死活,要和他们混一处,幸好伯父已是痛下决心,早叫他闭关反省,才免了这一场牵连家族之大过。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 笑声刺耳夸张。

李家席位另一侧,眼神精明势利的男子,正是当日望江楼头附和的李茂才,接口之声压得稍低,带着阴骘:

“兄所言极是。我家那不成器的修文堂弟……当初在府中,就爱摆弄些奇技淫巧,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物。终究是目光短浅。以为攀上个章小王爷就登天了?岂不知攀得越高,摔得越惨。如今?呵……”他轻呷一口酒,语气轻飘飘,“罪证确凿,我李家是绝不会徇私,定当全力支持朝廷,将其明正典刑!”

朱家那边反应更为粗鄙暴躁,一位老武将模样的汉子愤愤将酒杯顿在案上:

“小畜生朱骁。白练就一身筋骨,不学他爷爷安分守土,偏要蹚混水。以为跟着章绪就能光宗耀祖?呸!如今脑袋都快搬家了。我们朱家没这等不知死活的儿孙。只恨朝廷刀还不够快。” 那神态倒有几分像是急于撇清关系的气恼。

杨家参宴会的是曾任太子太傅的三朝老臣、杨氏家主杨若和。位尊清高,不屑与那些“后辈”多聊,身侧的几位敛眉低头的杨家子弟们,也顺着他们话头捧场:“玄昭何尝没因此事被罚禁足,年轻人犯糊涂,我杨家绝不会纵容姑息,总要他彻底改了。”

显然,被关押的朱家和李家子弟,已经被家族视为“弃子”。而范家与杨家深恐年轻气盛的麟子再见到河西军会惹祸上身,竟以严苛家法将其禁于府中,不许参与此等“大喜”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