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安清婉再次来到监控室时,看到的便是许肆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地躺在角落,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身上那些未愈合的伤口依旧狰狞。
“看来是撑不过去了。”一名研究员看着数据报告,摇了摇头,“生命体征持续衰竭,能量波动降至谷底。”
“看来是到极限了,执行最终测试,采集衰竭数据后,按计划处理。”安清婉冷漠地评价道。
隔离室一端的闸门升起,昨天那只将许肆击伤的变种,嗅到活物气息,兴奋地嘶吼着,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向墙角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许肆。
速度太快了!
虚弱的许肆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噗嗤——”
一声利物穿透**的闷响自隔离室内传来。
变种手中的长刀从许肆的胸膛正中贯穿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液。
许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满自己血液的刀尖。
监控屏幕前,安清婉和几名研究员记录着数据。
看到这一幕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有人则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
安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遗憾。
结束了。
旧时代的残党,终究化为了新纪元的数据。
“贯穿伤,心脏区域,大出血,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记录,‘零号’确认失去战斗力,进入终末阶段。”
变种发出得意的嘶吼,似乎想要将猎物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它试图抽出长刀,给予最后一击时——
它手中的长刀抽不动了,它不信邪地又抽了几下,依旧是纹丝不动。
许肆抬起手抓住了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刀,轻轻一握。
“咔嚓——”
那把坚硬的长刃,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
紧接着,他胸膛那恐怖的贯穿伤,以及身上所有新旧伤口,都以一近乎神迹的速度疯狂愈合!肌肉组织蠕动再生,新的皮肤覆盖,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浅色眼眸紧紧锁定着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变种。
只需要一眼,变种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滩混杂着碎骨与肉糜的血雾。
纷飞的血雨中,许肆静立其中,周身纤尘不染,气息渊渟岳峙,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强大。
进化完成了。
许肆抬起眸子,透过溅满血污的强化玻璃,看向了监控屏幕后的安清婉。
他用嘴型说了几个字——
狩猎,开始。
......
冰冷的采血针头退出血管,鹿岑按着臂弯处的棉球,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几分。
连续的抽血让他起身时有些眩晕。
不等他缓过气,两名研究员便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不容他有任何反抗。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鹿岑挣扎了一下,“安清婉呢?”
研究员沉默不语,只是粗暴地拖着他向外走去。穿过几条走廊,停在了一间隔离间门前。
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鹿岑眼泪都下来了。
墙壁地面溅满了暗红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组织,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静立着一个身影。
是许肆。
却又不再是鹿岑熟悉的那个许肆。
男人站在那里,脚下踩着一滩尚未凝固的污血,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沐浴而归的魔鬼。
“许肆?”鹿岑试探性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许肆看到鹿岑,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看到的是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安清婉对着鹿岑兴奋道:“去吧,去和许肆好好团聚吧。让我看看,所谓的感情,在绝对的力量和迷失的神智面前,能坚持多久。”
说完,她将鹿岑往前一推!
鹿岑踉跄着跌入这片血腥地狱,身后的合金门迅速闭合,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