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边上的三位面面相觑,现在他们知道乱改代码的后果是什么了。
糟糕!许肆和安商白还没回来!
脚崴后一直喊疼的男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电梯前,看见电梯显示屏一片黑后他重重给了自己脑袋一下,单脚蹦到逃生通道口。
“许肆!安商白!你们听得到吗?没时间了快上来!”
吼得太用力,鹿岑接连咳了好几声,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眼神瞟到二楼大厅的计时器。
还剩十四分钟。
楼梯下面只有他自己的回声,鹿岑扶着栏杆三步并做一步往下跳,边跳边喊许肆的名字。
可是没人回应他。
他喘得越来越厉害,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大腿火辣辣的疼,脚底也似有针在扎。
下面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鹿岑有点夜盲,只能凭借手下的栏杆来确定自己在哪里。他走得太快,一下没注意,脚底一滑,手上也没了力气,就这样直挺挺地往下倒。
男生平时最注意自己的脸部变化,洗脸被指甲刮一下都要心疼好半天。这次无疑是脸着地,但鹿岑没有分出一丝心神来保护自己的脸。
他红着眼睛想,摔下去要花好多时间才能爬起来,他能在剩下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许肆吗?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接住了他,鹿岑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许肆打开手电照亮了大半个逃生通道,男生柔软的头发触上他的鼻尖。他刚想问鹿岑怎么这么不小心,男生便抬起了头。
对视的那一刻,鹿岑鼻头立马变红,眼睛也红红的,更像只小兔子了。许肆想把男生扶正,但男生就这么痴痴望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鹿岑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以为你还在最下面,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回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是许肆第一次见这样哭,以前男生只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的时候才会落泪,但他知道事后鹿岑肯定会在背后偷偷骂他,所以他欺负起小兔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这次不同,鹿岑是真的以为找不到他才哭的。
他的心里好像被有毒的蚂蚁咬了一下,麻麻的,有点酸有点胀。
“没事了,我在这里。”许肆用指尖轻轻帮男生把泪珠拭干净,男生哭得一抽一抽的,他又捏了一下小兔子的鼻子,语气温柔,“你很棒,你找到我了。”
鹿岑是被许肆背回地上的,一路上他都把脸埋在许肆后背,情绪发泄完之后他突然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尴尬。
听到林也的话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许肆不能死。所以他发了疯似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定要找到许肆这一个想法。
见到人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病,一不小心秃噜嘴把心里想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竟然还哭了......
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虽然许肆没再问他什么,但鹿岑暂时不想让自己存在感太高,老老实实趴在许肆后背。中途安商白人都快喘成狗了还不忘犯贱,调侃他说刚哭完把脸埋在别人后背会面瘫。鹿岑在黑暗中狠狠剜了他一眼后悄悄把脸侧了点位置,确保自己的脸能露出来又不被看到。
上面的人都快急疯了,林也一见到安商白出来便忍不住嗔怪:“安商白你平时不是跑得很快吗?这次怎么这么慢?怎么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无所谓了?!还让鹿岑一个伤员下来找你们。”
安商白锤了锤小腿,不服气地走到林也身边站着:“你也知道鹿岑是伤员,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们听到警报声就在往上赶,已经算快的了。”
“我要去盯着孙洪别让他跑了!”林也扭头不再看安商白。
李心快速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在鹿岑找他们的时候,她和颜情又找了一遍,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其他的出口。
而且现在情况更糟糕,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孙洪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现在的众人对他已经没了之前的警惕,安商白甚至还问他死前有没有什么遗憾。
本来是一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没想到孙洪还真思考了一会儿。他双手揣在口袋里,望着研究院的玻璃穹顶,说还真有,以前他还没调回a城研究所的时候,有一回他和他老婆通话时,对方带着点儿雀跃地对他说a城研究院的位置好,晚上可以看到整个a城的夜景,好多新同事约她一起去上去看,但她都婉拒了,她想等他调回来后一起上去吹吹风看看夜景。
好不容易等着他回来了,丧尸爆发了,他们再也没机会一起上去看了。
鹿岑的脚伤更严重了,他对着许肆开玩笑,问他像不像在水里泡了的巨人观。
许肆惩罚般点了一下鹿岑受伤的边缘,叫他别乱说话。男生痛得眼睛又红了,低头小声嘟哝着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