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比尸傀更虚渺,也更凶戾,黑压压一片,卷着刺骨阴风,再度扑来!
元祈瞳孔微缩。
眼见怨灵如潮水般涌至,他周身的魔气再度轰然爆开,强行撞向那些厉鬼。
魔气与怨气激烈绞杀,发出“嗤嗤”的灼蚀声响,最前方的数十只厉鬼惨嚎着消散。
可它们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竟有些穿透了魔气的缝隙,伸出利爪,抓向元祈灵体所化的虚影。
每一次撕扯,都让元祈周身的光芒黯淡一分。
百鬼缠身!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与分神,一直闲立观战的墨不纬,嘴角微勾,身影如鬼魅般原地虚化,下一刹,他竟借着漫天怨灵戾气的遮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金色屏障之侧!
纸扇“唰”地展开,破法灵光轻飘飘地划向那层层保护着花拾依的金色帷幔。
“嗤啦——”
似是裂帛声响起,金色帷幔竟被那轻薄的纸扇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轮椅上的花拾依,虽然眼不能视、耳不能闻,但净灵体对灵力与恶念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在帷幔破裂的刹那,他便感知到一条毒蛇般灵流朝着自己噬来!
心念急转,甚至快过思考。
“锵——!”
一声清越剑鸣,宛若九天鹤唳,骤然响彻这片被怨气笼罩的天地。
净心剑自花拾依后方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周遭数尺内的阴寒!
——净心名剑斩恶魂。
净心剑身如秋水盈光,流转着纯净无垢的灵韵,正是一切怨灵恶魂的克星。
剑扇相交,金铁铮鸣!
墨不纬手腕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身形飘忽,纸扇点、拨、拦、截,与那自行飞舞的净心剑战在一处。剑光如练,扇影重重,一时间竟纠缠不下。
然而,花拾依的脸色却越发苍白。
他如今五感被封其三,全凭净灵体那玄之又玄的感应来驭使灵剑,每一瞬都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艰难无比。
墨不纬何等眼力,数招过后,便察觉了所有蹊跷。
他忽然虚晃一招,撤扇后退半步,目光如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花拾依身上。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正确的结论,浮现在墨不纬脑中。
他纸扇轻摇,挡住净心剑又一次袭来的剑光,神情恍然。
“呵……原来如此。”
他的眼角眉稍尽是得意的,并忍不住讥诮:“双目失明,双耳成疾,四肢僵直……花拾依,我的好掌门,你竟然——成了一个天残地缺的废人!”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万魂幡猎猎作响,怨灵的哀嚎似乎都高昂起来。
净心剑悬停在花拾依身前,剑光如水,映着他的脸。眉目如画,却空洞失焦;唇色鲜妍,紧抿如线。他僵坐在轮椅上,因耳疾对墨不纬的讥讽浑然不觉,一脸漠然。
墨不纬顿时唏嘘不已:
“我那曾眼高于顶,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掌门,如今竟成了这副任人摆布、不闻不问的残躯。”
似是忆起了什么,他语气里的讥讽更甚,眼底却翻涌着恨极又念极的暗流:
“当年巽门鼎盛,你眼底无尘,视我如草芥;如今巽门倾颓,人人得而诛之,你瘫坐轮椅,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已是残废!而我,早已不是当年任你轻贱的无名之辈,如今我手握三千魔众,修为臻至元婴巅峰,权掌一方,你的生杀予夺,全在我一念之间!”
“你该向我求饶,向我下跪,臣服于我……”
虽察觉墨不纬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平复,花拾依却已精准锁定他的方位,冷喝一声:“剑起!”
剑意破空,磅礴剑气裹挟着凛冽锋芒直袭而去,墨不纬心神恍惚间不及设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大招,身躯狠狠震飞,重重撞在结界之上!
他眼前骤然发黑,脑中嗡嗡作响,彻底陷入混沌,被这一击打成了脑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