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六郎被按得抬不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花拾依,满是惊惧惶恐。
渡口瞬间静了下来,清霄弟子们面面相觑,目光在谌六郎和花拾依之间来回游移,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
叶庭澜眉峰紧蹙,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花拾依随意扫了眼,目光在谌六郎身上不过停顿一瞬,便淡淡开口:“巽门邪修,其罪当诛,既然被闻人公子逮住了,那就由闻人公子杀了便是,再告给八仙盟主,以示慰藉。”
“那便听你的,杀了便是。”
闻人朗月话音落得干脆,手腕倏然翻转,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在渡口炸开。
谌六郎的闷哼戛然而止,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身前的青石板。他身体晃了晃,随即重重栽倒在地,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却再也没了半分神采。
闻人朗月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
叶庭澜声音冷沉道:“人你既已杀了,只管带回去处置。闻人家若想相安无事,便该退让三里,放我清霄弟子回宗。”
闻人朗月眉峰微挑,目光落向一旁的人,语气强硬:“退让不难,但他,必须留下。”
被那道视线牢牢锁住的花拾依,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一时竟无言以对。
叶庭澜当即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他是我师弟。”
闻人朗月却不紧不慢地接话:“他亦是我云摇宗的人。”
花拾依心里叫苦不迭,暗自腹诽:不过是蹭了一天的云摇弟子体验卡,这也能作数?
叶庭澜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看向闻人朗月的眼里满是讥讽:“闻人公子这话,未免太过于一厢情愿了吧?”
“洛川那回,他身着我云摇宗服饰,在外人眼中,可不是实打实的云摇弟子?”闻人朗月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可忆起那日的荒唐事端,花拾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声的哀求——
求求你们,别再说了,别再闹了!
放过我吧!
让他万万没想到地是,叶庭澜面不改色:“胡说八道,那日我师弟身上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白衫罢了。”
花拾依:“……”
身后清霄宗弟子:“……”
闻人朗月:“……”
云摇宗弟子:“……”
闻人朗月嗤笑一声,眉眼间淬着冷意:“你眼拙,我懒得与你掰扯。人必须留下,否则,你们今日休想踏出这渡口半步。”
叶庭澜眸色一沉,字字铿锵:“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两道寒光几乎同时破空出鞘。
叶庭澜手腕翻折,悯生剑“铮”地一声震颤,剑风裹挟着渡口凛冽的江风,直逼闻人朗月面门。
剑锋所指,正是对方心口要害。
闻人朗月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这雷霆一击,“月下霜”在他手中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剑势绵密如网,反将叶庭澜的攻势尽数拦下。
剑鸣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人衣袂翻飞,周身气流激荡,渡口的沙石被卷得漫天飞扬。
被夹在中间的花拾依连忙后退数步,眼睁睁看着两人剑光交错,一时竟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沙石漫天里,花拾依被剑气掀得踉跄几步,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嘶吼:
“你们别打了!”
他反手便将背后的净心剑唤至手中。
长剑清鸣一声,莹白剑身横亘在两人之间,堪堪隔开两道剑拔弩张的气息。
他抬眸看向闻人朗月,冷静开口:
“你不要纠缠我了,我死都不可能跟你……跟你走的。”
“清霄云摇势不两立,不可能便是永远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