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洞外的天光有些刺眼,花拾依独自一人踏出石门,被那片光裹住时,心底倏然掠过一个念头——

少了,还有人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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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期末大考后再见。

第53章 雨中争骨为旧颜

暴雨忽骤来。

铅云压顶, 豆大的雨扑入青石板,又升起满街白茫茫的烟。

楼下,摊贩们仓皇收揽着摊铺, 团团人影在急雨里踉跄,急跑。

酒楼高处, 飞檐隔出一方清寂。

雨水在廊前垂成琉璃帘幕,帘后竹椅轻摇, 一个眉目疏朗的男子闲倚着, 嘴角含笑,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脚步声轻而急, 停在竹椅三步外。

“主子, ”店小二的声音压得低,“北边刚到的消息……厉狰死了。”

竹椅轻摇的“吱呀”声,忽地一滞。

檐下雨帘如注,将楼下的嘈杂隔得模糊。半晌,椅中人极轻地“嗯”了一声, 目光仍落在楼下, 语气淡淡:

“意料之中。”

雨势似乎小了些, 水帘渐疏, 但——

天地仍是一片灰濛。

花拾依窝在一把旧竹椅里,对着茶铺敞开的纸窗发呆。椅脚随着他无意识的晃动,发出规律的咿呀声, 混着雨打瓦檐的脆响。

铺子里,李常的侄女李真正麻利地擦拭桌案,她男人在后厨盯着火上的水壶,热气蒸腾。他们的小女儿妙姝趴在柜台上,小手托着腮, 眼巴巴望着门外水洼里溅起的泡泡。

两把油纸伞破开雨幕,在茶铺门前顿了顿。

李常收了伞,田垠生跟在他身后,也收了伞,小心地靠在门边。

铺子里忙碌的三人停了动作。小女孩眼睛一亮,脆生生喊:“叔公!”

李常对她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忙碌的侄女一家,径直落在里间那张旧竹椅上的人。

李常与田垠生对视一眼,快速抬步走了过去。

门外的雨声又稠了些,密密地打在瓦上,顺着屋檐淌成一道水帘。茶铺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是李真在灶间熬煮的热茶。

李常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掌门,您‘不幸殒命’的消息,属下已依计散播出去。清霄宗在附近耳目颇多,此刻风声应当已传到他们案头,相信不出两日,便会派人前来这苔衣镇查探虚实。”

竹椅轻晃的“咿呀”声没停。花拾依合着眼,脸上没甚表情,只有搭在椅侧扶手上的食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淡,被雨声衬得愈发飘忽,仿佛李常说的不是自己。

田垠生接过话头,花白的眉毛微微拧着,“另外,按您先前的吩咐,属下已带人在那地下暗宫入口外,立好了碑,起好了坟冢。”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棺中的人骨,已按照您现今的年岁、身形、乃至可能的面相轮廓,替换成了一副九成相似的骸骨。属下亲自验过,就算是清霄宗的医道圣手亲临并开棺细查,也难以辨出真伪。”

花拾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身旁躬身立着的二人,目光虚虚地投向窗外那一片被雨洗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和更远处迷蒙的街景。

“嗯。”

他应了一声。

铺子里,李常的侄女婿提着一壶新沸的水走出来,热气氤氲。小女孩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被她母亲轻声唤了回去。

雨还在下,不紧不慢,仿佛要将这镇子、这茶铺、连同这竹椅上的人一同包裹进它绵长而潮湿的寂静里。

“既然都已备妥,那便可以……请君入瓮了。”

椅脚停止晃动,花拾依终于回头,望向李常,田垠生二人。

迎着他的目光,李常的脊背立即挺直了些,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属下明白。清霄宗的人一旦踏入苔衣镇,属下便安排人露些口风,将他们的视线引向墨不纬那厮的几处巢穴。”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正好借他们的刀,剐一剐叛徒的肉,打墨不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