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目光却紧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残垣断壁间,闻人朗月静坐于废墟之上,云纹白袍随风微动,衬得他面容如冷玉雕琢,眸色深似寒潭。
垂首时,碎成数段的鸾形灵傀静静躺在他手掌上。金漆剥落处仍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宛若一只折翼金鸾被他困于掌心。
第37章 城主府夜袭诡事
洛川城外, 各派修士云集。花拾依站在结界边缘,眼见那道屏障应声碎裂,一群黑袍修士如惊鸦掠过长空, 转瞬消失在云端。
城内瘴气迅速消散,他与叶庭澜很快寻到了失散的同门。清点之下, 竟无一人陨落。
苏若瑄鬓发散乱,衣袂染尘:“叶师兄, 巽门这般大费周章, 莫非就为了戏耍我等?”
江逸卿抹去颊边血渍:“他们行事诡谲,实在令人费解。”
“报复。”叶庭澜目送远天, “他们此行, 是为复仇。”
“向谁复仇?”
“洛川。”叶庭澜声音沉静,“二十年前的旧怨未了。”
江逸卿蹙眉:“当年祸乱犹在眼前,如今卷土重来,所图为何?”
“不管他们所图什么,我等只需守住当下——”叶庭澜转身望向残垣, “然后, 拼命阻止他们便是。”
花拾依静立人群中, 将这些对话尽收耳底。他随众人结阵施药, 见各派修士穿梭往来,共抚疮痍。
瘴气如潮退散,天光破云而出, 洒在斑驳的城垣上。邪祟尽除,修士们陆续归来,虽经磨难,伤亡却轻。
镇川坝畔,疫病终得遏制。
笼罩洛川数日的阴霾, 似乎正在渐渐散去。
暮色四合,客栈房间内,一片水汽氤氲。
花拾依浸在浴桶中,望着朦朦胧胧的天面出神。水珠沿着他湿漉的发丝滴落,又凝在清隽的琐骨处。
忽然,门外传来两记轻叩,叶庭澜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拾依。”
“师兄稍候。”
花拾依倏然回神,匆忙跨出浴桶。他来不及擦干身子,只随意套上素白亵衣,任由湿发披在肩头便去开门。
门扉轻启,叶庭澜迈步而入,目光在他沾湿的衣襟上停留一瞬,自然地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
“今夜八仙盟与洛川城主设宴,为救济洛川的宗门接风洗尘,你随我同去吧。”
“好。”花拾依颔首,水珠从发尾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
叶庭澜走到一边,取过架上的绢帕,温声道:“我帮你擦干头发。”
花拾依耳尖微红:“师兄,你……去忙正事便好。”
“此刻无甚要紧事。”叶庭澜执起他一缕湿发,动作轻柔地擦拭,唇角微弯:“但确有要事要行。”
什么要事?
给他擦头发吗?
花拾依红着脸,任由那双手细细梳理着他的长发。
待青丝半干,他转到屏风后更衣。
半湿的素白亵衣被他脱下,又换上一套天青色的宗门道袍。
换好衣服,花拾依走到铜镜前,镜面朦胧映出他和叶庭澜的脸。
“师兄……”
“坐下,我为你梳发。”
他盯着铜镜,叶庭澜执起玉梳,为他将长发仔细束起,绾成一个清雅的发髻后又从怀中取出一支发簪固定。
那簪身以羊脂白玉雕就流云逐月之态,簪首镶着一枚湛蓝灵玉。清雅脱俗中暗藏危险,灵气内敛,似深海潜流。
“师兄,你这是——”
花拾依仰脸,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欲言又止。
“很漂亮,现在它是你的了。”叶庭澜垂眸迎上他的目光。
花拾依却微微侧首:“我不能要。”
叶庭澜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为何?”
花拾依侧身,抬手碰上簪尾:“你不要以为我不懂。”
叶庭澜唇角微弯,眸中笑意渐深:“你都知道些什么?”
“男子赠簪,向来是给心上人的,意为……”
话音未落,叶庭澜已抬手轻抚他的脸颊,低头以.吻.封缄。
“唔……”花拾依抬手想要推开,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襟便倏然失力,叶庭澜便温柔探入,勾缠着他的.唇.舌,引得他一阵轻颤。
叶庭澜终于退开时,花拾依早已气息凌乱。他眼尾泛红,唇瓣湿润,原本疏冷的浅眸蒙着一层水光,迷濛地望向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