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莱德不看重荣誉,也不看重金钱,他似乎难以理解金钱和荣誉对于人们的诱惑。因为天生对于情感的感知异于其他人。
他的世界就像黑与白一样单调枯燥,而人们悲惨、挣扎、斗争的景象就像是往黑白的幕布泼上了一把颜料,这让阿德莱德觉得很有意思……而阿德莱德把这种感情定义为——“怜悯”。
因为冯伦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他总是会为深陷痛苦,无能为力的人们悲哀,所以阿德莱德理所当然把这种感情也定义为了怜悯。
这只是阿德莱德的理解。
但缇厘认为这种感情不能被称之为怜悯。
镇长的惊叫声拽回了他的思绪。
顺着镇长的目光,他看到一大片焦黑的泥土,锥形岩石上挂着半块野兽的残骸,鲜血淅沥沥从胸腔滴落下来,满地都是残肢,有人类的大腿,手臂,还有峡谷中其他野兽的颅骨和内脏。
“天,天呐……”镇长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他看到一个庞然的,半球形的怪物,它的体型有一小座山丘那么高,浑身披着雪白色的壳,壳上附着一层柔软白色苔藓,远远看上去就像积雪一样不引人注意。
但毫无疑问那是个畸变体,它的壳下浮动着许多密密麻麻的,数不胜数的鞭节触角,这些触角看上去像是蠕动的肉块,毫无规律的在地上拖行着,却承载起了畸变体整个庞然的身体。
而在不远处的山体上,悬挂着一颗硕大的椭圆形的巢,光线落在半透明的巢壁上,依稀能看到里面鼓鼓囊囊,蠕动着数不清的卵。
镇长摔坐在地上,睁大眼睛,肩膀瑟瑟发抖,强烈的恐惧甚至让他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这满地的残骸和肢体都是畸变体吃剩的残渣,那些可怜的在雪地里迷路的难民,他们误入了这里,最后成为了这头怪物的食物,想想他都快吐出来了。
“我先率一队人引走这头怪物。”副官对下属士兵说,“你们对付畸变体的卵,逐一击破。”
“是!”
然而还没等他们行动,一道刀光轻易将那头畸变体劈成了两半,怪物死前发出的哀嚎声震耳欲聋,半挂在山丘上的卵坠落下来砸在地上,蠕动的肉块和浑浊的液体流了一地。镇长手掌撑着地面,往后挪了挪,离那些东西更远一些。
阿德莱德抬起手,周围的力场瞬间发生了变化,上空云层震荡开来。两边的山丘倾斜坍塌,积雪、石块倾压下来,灌在这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滚滚烟尘蔓延开来,覆盖住了在遍地的残骸,未完全孵化的卵,还有那些难民的尸骸……巨大的冲击让地面发生了震颤。
阿德莱德:“门要到劣化时间了,事不宜迟,继续前进。”
缇厘默默望着远处,他能够感受到ss门正在劣化,他相信阿德莱德也能感受得到。如果时间充裕,阿德莱德会把这个机会让士兵们历练,但门劣化在即,不能再耽搁任何时间了。
士兵们:“是!”
副官搀扶起了镇长,并为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积雪:“您还可以继续走吗?”
镇长从胸前掏出手帕擦了他额头上的汗:“当,当然!”
恐惧过后就是兴奋,即使是在他们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也听过阿德莱德长官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有幸与阿德莱德见面,何况阿德莱德长官刚刚亲手为他们去除了畸变体的巢穴,无论如何他都会坚持下去。
缇厘尚且不知世界意识将他带到这个平行世界的用意是什么?但他足够耐心,总会发现的。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超乎寻常的顺利。
镇长带他们前往ss门的所在地,在阿德莱德的带领下,第十四军团顺利清理了ss门。
就和之前所有任务一样……缇厘心想。
但第十四军团的士兵们的等级普遍在s+,面对ss门里的原型体战斗还是比较艰难,一名刚刚死里逃生的士兵,他的左腿断了,但是对于觉醒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他的状态越来越糟。
在短暂的静止后,他浑身抽搐起来,眼白上爬满了血丝,突然毫无征兆地进入了暴走状态。
他由于腿伤走在最后面,达米安搀扶着他,但进入暴走状态后,他就把达米安甩开了。
他身体疯狂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球上的血管也几乎要爆裂开来。
缇厘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身为向导,他很了解哨兵的暴走过程,正常哨兵在释放能力以后,体内能量就会出现一定程度的紊乱,而这种紊乱一旦超过阈值,就会发生暴走。向导只能在哨兵暴走之前为他们疏导,一旦哨兵暴走,就是无法挽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