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咬伤德莱尔的。
缇厘张着嘴巴,舌尖不断地尝试顶开那根手指,我只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滴落下来,弄得他的衣领湿漉漉的。他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德莱尔的低语那么清晰得在他耳边:“咬下去,缇厘。”
恍惚间,他已经无法思考,德莱尔说了什么他就反射性地做什么。等他重新找回一丝意识的时候,他的齿尖紧紧咬住皮革手套包裹的指骨上。
这段时间漫长煎熬,如果能摸到德莱尔的金属长刀,他一定会随手拔出来,选择刺进自己的身体。
飞艇在停机坪悬停下来,外面夜色深沉,飞艇亮蓝色的弧光与指示塔猩红色的指示灯交织连成一片光海。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
德莱尔打横将缇厘抱了起来。
经过治疗后,林路辛腹部的血被止住,也被妥善包扎起来,但由于结晶体的波动,外加受了重伤,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太好,一直处于精神时断时续的状态。
朦胧间,看到德莱尔抱着缇厘从他身边经过。
他意识模糊。
下意识伸出手。
“厘厘……”
“等等……”
德莱尔侧过脸来,微微瞥了他一眼,弯起唇角,便目不斜视抱着怀里的小豹子,长腿一迈,从舱门中走了出去。
夜幕四合,柔和的晚风拂面而来,白塔连绵起伏的雪白色建筑物像是淹没在黑河中的白色礁石,从近处一直连绵到天际线。
缇厘意识昏沉,手臂本能沿着德莱尔皮革包裹的肩膀攀附,指尖在肩甲留下许多道深深的白色痕迹。
他连被抱回酒店都不知道,当后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感受到汗水从胸前滑落,肌肉微微痉挛颤抖。
他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德莱尔模糊的身影。
缇厘并不知道已经回到了酒店,混乱不堪中,他只感受到德莱尔的手从他的后背抽走,出于某种依赖感和孤独感。
于是本能抓住那只手。
“别,别走……”
如果是在缇厘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举动,可惜,他现在并不清醒。
“……求求你。”
德莱尔的神情模糊,过了片刻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感受到德莱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德莱尔看着本能向他寻求帮助的小豹子,他想小豹子现在状态真是太糟糕了,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姿态。缇厘趴在酒店柔软洁白的床单上,腰肢塌陷,臀部翘起,作战服深黑色的皮带沿着胯骨凹陷进去,脸颊布满潮红,双眸含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耐心点,我可怜的小豹子。”德莱尔重新将他抱在怀里,而缇厘就像是倦鸟归巢,依恋地蜷缩在他的怀抱中。
德莱尔很满意这头野性的小豹子,如今就像温驯的小羔羊一般乖巧。
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手臂,小家伙就颤颤巍巍又警惕地抬起头来,似乎怕他离自己而去。
让他想到了幼年时的小缇厘,缇厘看似成长的极为坚韧的外表下,实际上将年幼敏感的小缇厘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而现在他就像见证一颗从青涩慢慢成熟后的果实,被慢慢揉碎捣烂了,暴露出自己最核心柔软的果核。
德莱尔的唇就贴在缇厘耳畔,嗓音蛊惑、低缓,钻入缇厘耳膜,在他脑海中盘旋。
“不需要抗拒……”
“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德莱尔说:“这份疼痛是我赠送给你的礼物,成长本就伴随着疼痛,不是吗?”
缇厘只隐约听见了不需要抗拒这句话,但很快他就无法再思考了,剧烈的疼痛和刺激如同浪潮般不间断的深入他的身体,摧毁他的意志,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睁大到极限,他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无声张开嘴巴,发出没有声音的叫喊,关节绷紧,瞳孔失去了焦距,眼前一切场景都碎成了雪花片,就是被折断翅膀的蝴蝶从高空坠落,被活生生的碾碎践踏一般。
意识就如同触礁的航船在前所未有的刺激中搁浅沉没,仿佛会一直下坠。
“德莱尔……”
“德莱……”
“尔……”
缇厘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次这个名字。
仿佛是他在坠落之时唯一能抓住的牵绊和维系。
渐渐他不再感受到疼痛,对于疼痛和快意的认知发生了错乱,两者的边界线越来越模糊,甚至分不清这痛苦是真实还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