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也这般逼迫过他,居高临下地问着,你到底求不求饶。那时候的林长萍咬紧下唇,即使被欲|望和痛感交替折磨,也凭着难以置信的意志没有向他低头。
但是这次他却皱着眉,痛苦地低语道:“……痛……很痛……”
司徒绛有些意外,将信将疑着,语气仍显得不屑:“背上的药膏明明有麻醉作用,就算出血,也不至于如此吧。”
“……痛……”
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个字,仿佛身体上承受了无比巨大的痛楚,已经让他忘记了尊严二字。司徒绛被他吓了一跳,手臂环着腰把林长萍放下来,仔细察看他背脊上的伤口。明明只是擦开了点新口子,血渗出的也不多,其他地方更是没有多余的伤痕,司徒绛连脉都听了,不由怒声骂道:“你这是在耍谁!俎上鱼肉,不想做也得做,你以为你这次躲得了!”
厉声之下,林长萍双手抱过头,他不再喊痛了,却比不喊痛时看起来还要煎熬。司徒绛乱得兴致都快没了,没有伤口,那个人也不愿意说,纵使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敲开了脑子去找病因。
“林长萍……林长萍!”他在愠怒中掰过了对方的脸,凌乱的湿发下,是一双失神空洞的眼睛。
他僵在原地,忽然之间才意识到,自己无法体会林长萍所承受的痛苦,就像林长萍反问他的一样,他根本不明白他。
这个人,曾经得到过太多,一夕之间的坍塌失去,不是他司徒绛,这个从未拥有过的人,能够理解的。
“你这木头……”
他竟拿他毫无办法,就算这个人变得一无所有,任人宰割,司徒绛却依然对他束手无策。
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瓷瓶,司徒绛把瓶口拧开,抵到林长萍的唇边:“喝了它,保证你非但一点不痛,还会觉得很舒服。”
他看着他:“不过这水只能喝一口,多了会要命,懂么。”
灯火中,也不知道林长萍听明白了没有,不过那人还是仰起头张开嘴,任由冰凉的瓷体碰到唇边。一股清冽的水送进口中,甜津津的仿若带着香气的泉水,光是闻着这阵味道,身体居然奇迹般地轻松了起来,林长萍不由自主地想去拿瓷瓶,被司徒绛抬手举高了些,恶意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好东西。”
【灭灯】
第二十章
雨后天晴,司徒绛在清晨的光线中醒来,餍足的睡眠使心情格外好,那个人赤着背脊趴在他身边,头发凌乱地贴着脖颈和少许脸颊,近距离下一张睡脸,沉沉静静地阖着眼睛。一觉起来第一眼看到的人,这种感觉意外的新奇,以往为防在睡梦中被刺杀,司徒绛都不会留人夜宿。他看了他一会儿,用手指摸了摸林长萍的耳鬓,接着伸手拨开了遮挡的额发,动作之下,那个人疲累地动了动眼睑,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既然他醒了,司徒医仙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撑起手臂困住他,一低头就亲了下去。同榻醒来,衣衫尽褪,事到如今再矫情早就不新鲜了,林长萍被吻得陷进衾被之中,唇舌的辗转让他闷声不响了好一会儿。良久,司徒医仙放开他,两个人呼吸不稳,身体紧贴在一起:“你现在倒忍得住了,嗯?”
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拔剑怒斥的烈性,林长萍没说话,沉默之下又是一记黏连的长吻。
舌头是炙热的,握在掌心里的手却是刺人的冰冷。
“……待会给你听个脉,”司徒绛在亲吻的短暂停顿里望着他的眼睛,“你真是最麻烦的病人。”
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林长萍伤势趋重,身上已起了高热,情况不容乐观。重伤之人偏偏跑出去淋了一通冻雨,回来冷了也不开口,当真如木头一般丧失了冷热知觉,跟傻子有什么区别。司徒医仙忘了自己一整晚都没给他衣服穿,也无视了将个半死之人奸淫的混事,光顾着骂泰岳,骂林长萍,把七七八八的药丸喂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