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萍侠外传 藤斗 3237 字 13小时前

“住嘴。”卢岱快速地皱过了眉,寒声道,“这种话,清醒了可还敢再对我说一遍?”

清醒了,他只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了了,只是此刻林长萍顾不上那些脸面,只抬起头来,道:“长萍心意已决,请长老相助。”

“酒醉昏聩,泰岳之仪尽失。”卢岱斥了他一句,眼前人不答,可见是没过进心里去。静默片刻,他轻叹一声:“……还有一法。”

“有一个人,或许可解冰魄蜘蛛之毒。”

林长萍本来已至绝路,掌门命线将断,只由几个长老轮流运功勉强支撑,根本杯水车薪,没想到绝处逢生,居然还有转机,不禁心中一亮。只是他也没有被冲昏头脑,卢岱长老之前避而不谈,可见不是什么可取之法,他心中沉然,问道:“敢问姓名。”

“贤王幕僚,长安司徒绛。”

第一章

天子之都,华盖昌隆。

当朝显帝膝下稀寥已久,数年来只有两位公主祝孝,不免让国运堪忧,然而不久前,新宫贵人替显帝诞下幼皇子,举国盛事,更是大赦天下。长安这几日接连爆竹声鸣,烟花夜放,显帝更是亲自替幼皇子上太庙祈福,惊动了全城百姓在临祉山下熙攘跪拜,想要一沾龙福。

临祉山是显帝的亲侄,当朝贤王的赐地,山外一湖之隔,便是长安谣传的匿仙楼。传闻匿仙楼中有个仙人,只在夜临月出时现身,衣袂飘摇,金颜华貌,瑶池仙女伴侍左右,都是人间难见的美景。更别说仙芝酿的琼浆,银玉雕饰的觥筹,像是皇亲贵胄般的雍容,却又在白日寂静无声,在坊间传闻里,更是为之添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但只从这湖畔脚下望去,那隐在霞光中的瑰丽楼阁,亦真亦幻,真不禁让人遐思千里,似乎那些珠帘纱罗的拂动里,会偶尔有道仙人的朦胧倩影,在轻幔中筛出灵秀的模子来……

“主上可醒了?”门外的星纹往里探了个脖子,便看到锦雀冲她摆了摆手,正不及往后退上一步,就听到里屋极为不悦地骂了声:“……吵什么!”

星纹心里一僵,知晓今日的主上,心情依旧不佳。昨夜的那两名佳人不到子时就被送出来了,虽然主上从不留人夜宿,但是一般也不至于如此扫兴,更别说那还是洛阳有名的琴棋双鸢。有名又有才,按理是正中心意挑选的,结果还是被上下折腾得不行,带出去强灌了忘梦汤,神志不清地丢上返船了。

匿仙楼不许被他人所窥,把她们药成痴呆本也不足为奇,不过主上近日越来越阴晴不定,因为新任务已经一月未好好休憩,她们服侍得紧心,生怕主上一个憋闷,也在就近侍女身上撒点磷儿粉儿的,那可有得好受了。

星纹抬手扣了扣门,揖道:“主上,有人擅闯匿仙楼,此刻已在湖畔引起纷争,瞧去武力不弱,恐难抵挡。”

司徒绛在榻上皱了皱眉,豁得一下就烦躁得坐了起来,锦雀连忙接下侍女捧着的轻衫,福了一福低头给他披在肩上。

她们这主子,本来就生得过白阴惨,连日炼药,眼底仿佛被熏上药毒一般透着一层浅浅的青色,把那暗漆漆的眼珠子衬得更加阴森冷寒,叫人在边上都不敢大喘气。

司徒绛一月来少眠又忍欲,昨儿好不容易把任务送出去,想着晚间好好享受一番人间美色,却不想那什么琴棋双鸢根本名不副实,风骚劲头是足了,偏生那名号却是假的,古琴当作媚琴弹,搔首弄姿,显得他这匿仙楼,活生生成了洛阳妓馆了。司徒绛自诩“雅嫖”,既有皮囊金银,便想得一个风流美名,他将这匿仙楼堆砌得富丽堂皇,更要人间至美的佳丽才貌歆享,却不想他这才是天下第一淫窟,作践秀丽的铜臭乡。

“有人闯进来,你们又是做什么的!”他久欲不泄,肝火便盛,只披了一件薄衫就站了起来,“这点小事都要禀告,月银是白领的?”

锦雀见势领着侍女们上前,不作声响地替他穿衣束带,就听得星纹在外面仍然不知死活:“禀主上,匿仙楼一向隐秘,此人却一来便道出了主上名讳,实在可疑。况且……帝在太庙,与匿仙楼相近,星纹恐这背后蹊跷,不得不来请示主上。”

司徒绛眉心一凛,任务刚刚被贤王的人领走,近日应该会有结果,这个节骨眼突然闯入不速之客,难道是任务有异,走漏风声了?他思索了片刻,在侍女要来束发的时候稍稍扬手。

“会客,先把人引去小楼。”

匿仙楼既得一个匿字,便自然有一处障眼之地。贤王谨慎,虽因司徒绛医术奇绝而招为幕僚,却深知其夸浮本性,因而给匿仙楼下了道死令,即白日不可外露于世,行迹自绝。于是悬壶小楼,便成了司徒绛白日掩饰的一个栖处。小楼布置成医馆模样,古朴淡雅,各处珍奇药材归在一间间木隔之中,堂内淡香飘散,即使无人,案上也始终有一盏氤氲的热茶。

林长萍在打斗中追踪而来,人剑无影,却见到了这一整楼的安宁肃静。他将剑一收,在空旷的大堂内抱拳敬道:“泰岳派林长萍,恳求一见司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