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习惯了,这三个字没再给苍白造成太大伤害,却把兽兵们吓得不轻。
苍白瞥了眼他们见鬼的表情,淡淡吩咐:“去忙吧。”
兽兵们赶忙抬起家具跑了。
“吞吞。”
秦震不在,这是和吞吞独处的好机会,苍白一边思索应该怎么拉近感情,一边往楼梯上走。
不料吞吞忽然呲出小尖牙:“不要动。”
“……为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苍白尝试继续往上走,吞吞的瞳孔顿时变成竖瞳,蛇尾也出现了,缠住栏杆。
完完全全的敌对姿态。
自认为饱受摧残,已经刀枪不入的统帅大人再次受伤了,可内心依然不愿轻易放弃机会,进退两难:“吞吞……”
这时钟夏也过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统帅,您看这花好不好看?”
苍白看懂她眼神里的暗示,万分不情愿地退下楼梯,跟着走到转角。
钟夏:“统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研究表明吞吞甚至保留了胎儿时期的记忆,又受到父亲……秦震影响,对您心有芥蒂是正常的。”
苍白沉默片刻:“那我应该怎么做?”
“耐心。不管对秦震还是吞吞,您都需要有耐心。自愈能力只能修复身体创伤,时间才是心理创伤的良药。”
道理说起来轻松,谁实践谁知道其中有多苦。
被喜欢的人厌恶,被自己的孩子视作敌人,换成任何人都会急迫地想做出改变。
钟夏把花放到地上:“这样,我试试能不能找出吞吞对您表现出攻击姿态的具体原因。”
吞吞对钟夏很熟,爸爸让他叫她“钟阿姨”。
在研究院里,爸爸只会对钟阿姨笑。
于是钟夏一出现,吞吞的变异特征都恢复原状,乖乖巧巧打招呼:“钟阿姨。”
“哎,吞吞真乖。你爸爸呢?”
“爸爸在睡觉。”
“那吞吞为什么没有和爸爸一起睡觉呢?”
“好多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阿姨知道了,吞吞是担心爸爸遇到危险,对吗?”
吞吞点头。
钟夏笑道:“那吞吞不用担心了,他们都是和阿姨一起来的,不是坏人。”
吞吞再点点头:“他们都是弱鸡。”
钟夏笑容一僵:“……”
原来吞吞点头的意思不是信任自己,而是认定这些兽兵不足以伤害秦震。
错倒是没错,以吞吞的能量波动强度,就算这些兽兵的战兽全部在场,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弱鸡”两个字未免太侮辱人了。
毫无疑问,这也是吞吞从白蟒那里学来的新词,如今观测过共存实验的研究员们都通过吞吞得出一个结论:白蟒大人是个话痨,而且喜欢装逼。
和话痨相处久了,吞吞的表达能力出现了质的飞跃。
这可不行啊,统帅多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么能培养出满嘴脏话的儿子,况且这些词相较起吞吞的礼貌懂事,也太割裂了。
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统帅……嗯,提醒秦震可能更有用。
钟夏思忖着,继续问:“阿姨看到你刚才好像生气了,为什么呀?”
吞吞:“我没有生气。”
“是吗?那为什么露出尖尖的牙齿呢?”
“狗苍白要和我说话,爸爸不让我和狗苍白说话。”
“……所以你只是听爸爸的话,没有对统帅生气?”
“没有。”
钟夏可不敢学吞吞叫“狗苍白”。
研究院都叫苍白统帅,吞吞自然知道统帅就是狗苍白。
钟夏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阻隔了视线,没能看到统帅的反应。
想必这句“没有”,能让统帅好受许多吧。
苍白确实舒服多了,陷进掌心的指甲都松开,只觉简简单单的“没有”两个字,胜过一切自愈能力。
吞吞没有生气。
吞吞对他的疏远,都是因为秦震。
是不是意味着,他只要想办法化解秦震心里的怨气,就能顺利让吞吞接纳自己?
苍白垂眸看向掌心被掐出来的印痕,余光忽然落到墙根的花束上,这捧花很大,种类也杂,还没有经过分拣和搭配。
花束中间,有一团簇拥在一起的红玫瑰。
秦震会喜欢玫瑰花么?
这个念头浮现脑海的同时,钟夏的声音再次传来。
“吞吞,阿姨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或者不想回答都没关系,不过阿姨希望你不要告诉你爸爸,可以吗?”
“你……知道统帅也是你的爸爸吗?”
苍白刚松懈下来的心再次被捏紧了。
钟夏刚说过要有耐心,怎么能问吞吞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