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冷妃没能看到这个表情。
顺着连绵的路灯,接驳车返回停舰坪。
还没到地方便望见停舰坪外多出一个圆球状鼓包,竟是刚立起来的生态膜舱,齐副官正哼哧哼哧往地里扎固定杆,听到行驶声,直起身体对冷妃挥了挥手。
随即瞥见站在一边的自家统帅,赶忙低头干活去了。
冷妃停好车,走向苍白:“老师。”
苍白望着她来的方向,距离太远,只能依稀辨认出小庄园稍显密集的灯光:“a1314兽兵团不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冷妃想了想,回道:“不在,庄园只聘请了一支安保小队,都是退伍兽兵。”
“多少人。”
“十个,分成两组,两班倒。”
苍白略一点头,没再出声。
冷妃踟蹰片刻,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作罢,回到自己的星舰。
启动引擎后,微微的轰鸣声隔绝外界,让她能吐出一口气,旋即皱起眉,思索秦震的话。
若老师心中有帝国,两个选择必然要选一个,小家和大家,她相信老师分得清轻重。
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见到老师都会下意识绷紧神经,秦震当真不怕老师选择另一条路么?
冷妃思索了半晌,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
老师明显还是理智的,只是秦震,或许还在气头上吧。
秦震还真不怕苍白。
其中的心情有点微妙。
他又不是傻子,苍白都已经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摊在他面前,即便当时情绪激动难以理解,冷静了一天多时间,该消化的也消化了。
他相信苍白所谓的“杀了”他和吞吞,不单纯是气话。
星际第一战神点明了要谁死,谁都得哆嗦两下,何况秦震对他除了恨,此前也是崇拜和敬畏并存,然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来啊,谁怕谁啊!
你要是星际土著我还怕你几分。
既然你我都是一个地方来的,都是“老乡”,凭什么我要怕你啊!
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人人平等,杀人犯法的,不知道吗?!
至于上辈子的法律管不到星际,秦震才不在乎,反正他死也不想比苍白矮一头,若是有一天能回去,他还想告他丫强。奸呢!
噢,同性没有这个罪名?
没关系,上辈子高中肄业的秦震并不知道,反正星际法律有,他就当哪里都有。
为了拿起法律的武器,接下来几天秦震一有空就研究法条,还匿名在星网上咨询了几位律师,对方都表示,虽然时间久远无法取证,但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一告一个准。
秦震却犹豫了。
不是律师费太高昂,律师说了费用可以从胜诉赔偿里扣。
也不是被告身份太吓人,如果帝国宪法都不能信,那星际就没有东西能保护他们父子了。
而是……一旦闹上法庭,这么劲爆的事儿一定闹得人尽皆知。
苍白是吞吞生物学层面另一个父亲的事,仅冷妃知道就已经够让秦震丢脸了,他半点都不想说给第二个人听。
终归心里有了底,秦震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吞吞身上。
说实话,苍白的基因理论一度把秦震搞魔怔,吞吞“发育”得又太快,脑子跟不上,让他不由得又开始担心儿子的智商。
如果生殖隔离真的对人类有效,两个世界的基因无法融合,那他和苍白来自同一个世界,不会被宇宙法则判定为“近亲繁殖”吧?!
一想到这,秦震就万分懊悔当初心软,第二口咬下去应该直接撕烂狗男人的颈动脉。
而不是莫名其妙又被占便宜。
好在吞吞争气,大脑发育很快就追上来了,如今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咬字越来越清晰,言语也越来越连贯。
也学会了走,奔向秦震怀抱时甚至还能小跑几步。
只是更喜欢在父亲怀里窝着。
秦震也不强求,只要吞吞四肢健全没有出现近亲缺陷就好,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教。
他抱着吞吞,一边喂奶一边在儿子耳旁念叨。
“从现在开始,爸爸去哪里都会带着吞吞,吞吞也要一直跟着爸爸,让爸爸一直能看见,记住了了吗?记住的话,就要回答记住了。”
吞吞侧着脸埋在他怀里吃奶,闻言松开发红的奶嘴,小嘴边还沾着点奶水,老老实实道:“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