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苍白那句“有我在”,依然给了秦震极大的安慰。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潮水般褪去,折磨他月余的焦虑和恐惧,也被心安的感觉包裹,渐渐消融。
“老师……”秦震红着眼睛,下一秒忽然拔高嗓门,“报告最高统帅,不用剖腹产!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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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妃生产顺利,第三天转去休养区,秦震起早过来送别,孰料扑了个空。
这位女龙傲天天蒙蒙亮就抱着小羊驼走了,一句话都没留。
秦震给她打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扔下一句“休养区见”就挂了。
他对此耿耿于怀,迫切地希望自己也早点生,好跑去冷妃面前问问她到底拿不拿自己当朋友。
咬牙切齿了好几天,某个早上一醒来,忽然怅然若失,还有点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些什么。
15744届只剩他一个还没分娩的待产员。
一月之期已到,苍白问他想不想搬回待产楼,秦震想了想,拒绝了。
一方面习惯了加护病房的安静,另一方面,有老师陪伴,吕雁秋也时常来探望,他没有太孤单,此外也多出许多时间和队友视频。
开始时以为顶多一两个月就能带着战兽荣归故里,没想到一晃眼都八个月过去了,秦震真的挺想念这帮兄弟。
队友们也记挂他,几乎天天都打来电话。
“要不是看到老大的肚子,我真以为老大得罪什么人被秘密处决了。”
江畅总是这么说,随即脑袋就会挨一巴掌。
“也有可能是已经生完战兽留在中央星区,只是没告诉我们。”
贾宇哲推着眼镜分析另一种可能,然后也挨老潘一巴掌。
秦震看得乐呵,心想老潘这代理队长干得不赖,挺有威严。
要是自己真出了什么事,小队交给老潘,他也能放心。
正聊着,病房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秦震忙挂断,将清瘦许多的副统帅请进来,本来还要亲自倒水,被丁啸毅拦住,丁啸毅反过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秦震心中一动,想起吕雁秋的话。
果然,丁啸毅不是不想来,是孕育中心整改工作太繁重,直到今天才有空来探望。
“如今所有出入口都加上天幕系统,监控、岗哨、巡逻也全部重新排布,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孕育中心。”
副统帅深谙语言之艺术,没有明着感谢秦震,只夸他战斗素养出众,以后有了战兽更是潜力无穷。
末了让秦震有需求尽管提,权当抚慰功臣。
“有的有的。”秦震迫不及待开口,“副统帅,我想给我的队员讨一次探视机会,行吗?”
“队员?”丁啸毅眉头一皱,“f1901殖民星?”
“是,是我在单兵军团的队员。我们小队感情特别要好,我这么久都没回去,他们都特别担心,天天给我打电话念叨……”
丁啸毅沉吟着,秦震见他表情似有为难,停住嘴。
按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孕育中心探视,尤其刚发生过间谍入侵的敏感时期,丁啸毅刚说过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若破例答应了,等于打自己脸。
可他同样让秦震尽管提需求,不答应,也是打自己脸。
副统帅无声盯住秦震的眼睛,希望这名前途大好的预备兽兵能自己拎清楚,马上就成为过去式的基等兵队员,和跟他堂堂副统帅索要回报的大好机会,到底哪个更重要。
秦震承受住他压迫性的盯视,默默坚持。
末了,丁啸毅终于点了头:“我考虑一下。”
不再逗留,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秦震松了口气,捂住肚子。
似乎连小崽子都感觉到他的紧张,在里面不安地扭动。
秦震也知道现在提这个要求的不是时候,可他真心想为队员们争取一下。
四个兄弟都是最底层的基等兵,前途一眼就能望到头。
若能让他们亲眼看一看孕育中心,兴许就能激励他们积攒军功分,也孕育一只属于自己的战兽,逆天改命。
有些时候,亲自踏上梦想所在的地方,梦想就不再遥不可及。
丁啸毅迟迟没有给答复。
秦震日复一日的盼着,只觉希望渐渐渺茫。
他也想找丁啸毅问问进展,怎奈进入孕晚期的他连这栋楼都出不去,更别提找日理万机的副统帅了。
有时候见到苍白,秦震也想过干脆求老师好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