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布伦丹,乌黑的瞳孔微微颤动,像迷途的小羊寻找着方向:
“我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不应该说这种话,我要成熟一点。但我好像没有你,就什么都做不到。怎么回事啊,我明明感觉自己成长了。”
布伦丹亲吻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掌心覆盖在他后脑勺上,梳理着那团柔软的卷发,温和的说:
“没关系,哪怕你没有成长,你也是个从来不会伤害其他人的好孩子。更何况,你……还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哈德森的脸埋在他的胸口。
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和之前一样,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把他内心那些慌乱的情绪摁了下去。
他闷闷地开口,有点儿委屈: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这对你来说,不是惊喜吧。”
布伦丹沉默了几秒。
“不。”
他的声音低沉。
“这是惊喜。远超预期的惊喜。我很感激你,哈德森。这将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我永远不会忘记。永远。”
永远。
哈德森喜欢这个词。
他的脸微微发红,窘迫地说:
“那你要忘记我弄脏衣服的事,太丢脸了。”
布伦丹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情意:
“可我舍不得忘记和你相处的每分每刻,每一个画面。”
哈德森红着耳朵妥协了。
“好吧。”
他们吃过了晚饭,原本要在第五区住一晚,第二天逛逛再回去。
但布伦丹考虑到哈德森在陌生的地方睡不好,订下最近一班的特快列车,回到了第十二区,住进刚装修好的新家里。
床很大,很软。
床垫到床单都是他们两个亲手挑选,还在实体店里试躺过,没有任何瑕疵。
哈德森以为自己会失眠,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停不下来。
等过两天,现场见到虫帝陛下,如果被选作幸运观众,该问什么问题?
现在只能感受到雄虫幼崽的气息,等布伦丹生下来,如果有三五个虫蛋,该怎么办?
雄虫的蛋需要他这个雄父孵化,到时候,他能把孩子照顾好吗?
但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靠在布伦丹的怀里,他精神放松下去,疲惫席卷而来。
他的眼皮子无比沉重,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向布伦丹的侧脸。
好怪,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哦,对了,今天没有做那个事。
之前布伦丹总是会在睡觉前“邀请”他,他都习惯了每天来几次。
没做那件事,晚上他们做了什么?
布伦丹在教他怎么使用那些昂贵高级的全自动家务机器人,怎样打理草坪……
不能忘记,以后他也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迷迷糊糊间,身侧温暖的体温好像消失了。
似乎有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对不起,我爱你。再见。”
哈德森猛地睁开眼睛。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屋内,恰好刺入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往身侧摸了一把。
空的,连体温都没有残留下来。
“布伦丹?”
没有回应。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他的“家”,没有住过一次,所以有些陌生。
但因为装修时经常来看,每一个家具又很熟悉。
布伦丹去哪里了?
他光着脚走下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寻找着。
餐厅,卫生间,阳台……
可是,哪里都没有。
布伦丹消失了。
哈德森拨打布伦丹的通讯,响了几分钟都无人接听。
他挂了,又拨。
还是没人接。
他在房间里翻了底朝天,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留言,纸条,随便什么都可以。
但是没有。
他回到自己原来租下的房间里。
没有。
他又坐车,前往布伦丹之前落脚的酒店里。
独自出门很紧张,和陌生人交流也一样,需要做充足的心理准备。
只是此刻他忘记了。
前台翻看着记录,告诉他,那个房客一个多月前就退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