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也不给我零花钱。”萧燕然玩味地说,“我总要维持生活吧?”
温其无能狂怒,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双手猛地拍桌,“我缺你吃喝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察觉到他口吻中的不信任,萧燕然包容地关掉游戏,戏谑地举起双手靠进转椅,“别紧张,我不是您的秘密武器吗?财务部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恐怕不是放心,是糟心。
唇角噙着的那点笑容是那样刺眼,温其阴戾地死死望过来,他好整以暇,从抽屉里拿出早已整理好的财务报表。
“虽然不太熟悉财务工作,但他们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我都能看出来。”
语气极度狂妄,仿佛独孤求败,“后勤组要加人手,机械部要购置新材料,人事部想挖墙角……这种哪样不要钱?可总账上的钱呢?”
他夸张地合掌一摊手,“不够啊。”
温其静默地看着萧燕然浮夸的演技,眸底的怒火快要喷薄而出。
“这难道不是财务部的失职吗?我替您解决掉腐朽的部分,难道不该得到夸奖吗?”
逻辑鬼才。
从温其双手插兜的动作,萧燕然敢确定他动了杀心,可最后那枚起爆按钮也没有被按下。
温其自言自语着“我自找的”,随后又无情地撂下一句“明天关禁闭好好反省”,转身就要走。
然而还有高手。
骆知意木着脸,左手拎输液瓶,右手提枪,身后跟着机械部一众格斗型下属,浩浩荡荡地从走廊另端缓步而来。
“你来干什么?”
正主的死讯他也知道,所以一时半会很难察觉到什么,温其没打算多废话,换了枚遥控器打算人为干涉。
“报告院长。”骆知意风一般路过他身侧,声音平静,““根据管理层投票结果,大家一致认为萧工有危害研究所公共利益的行为,我是来解决他的。”
拿机器人代替骆知意,本意是想断绝萧燕然叛变的最后一丝可能。
毕竟,如果连并肩作战的盟友也放弃挣扎,人很难生出其他的想法。
没想到,没感情的机器做事如此决绝,完全不念旧情,仅凭代码驱动,根本不知变通。
针尖对麦芒,见两人持枪向立,眸中全无一点情谊,温其暗中松了口气。
“萧燕然,我谨代表研究所全体领导,以无故杀人的罪名逮捕你。”骆知意冰冷地宣判道。
犯罪嫌疑人却在哂笑,歪头,故意挪开枪口,捏着嗓音求助温其,“父亲,您看他呀。”
……妈的。
“好了,这件事我另有决断。”温其含糊其辞地想结束讨论,亲密地勾住骆知意的肩,想通过颈后的按钮强行终止审判程序。
骆知意当然不会挣扎,他脊背挺得笔直,全然一副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验的模样。
温其没有起疑。
因为事情远远还不止如此。
“院长!”后勤组组长艰难地突破层层包围,大惊失色,“不好了,研究所被强拆了。”
时至深夜,安静氛围下,爆破的声音格外明显,它正一点点靠近,像高喊着倒计时的死神。
接二连三的变故彻底打破温其的耐心,他一把揪住来人的衣领,冷笑:“你把智商调高点再说话,什么叫强拆?这是违章建筑吗?谁敢强拆合法建筑!”
“我敢。”
清越软糯的嗓音透过公放喇叭传来,是孟洲。
“温其,你不念旧情,不肯放过骆主管,也休怪我不客气。”
凉薄腔调里还带着哭过的哽咽,全员可闻的频道里,所有知道他们关系匪浅的人都收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温其对骆知意下手了。
那可是故交的孩子,天之骄子……竟仗着在自己地盘随意剥夺他人性命。
唏嘘声渐起,身处流言中心的温其攥紧双拳,浑浊却精明的双眸倏而一转。
不对。
“单居延呢?”他迟钝地发觉问题所在,上前拽住萧燕然的头发,一脚踢在他膝盖下,迫使人跪下认错。
对他的突然发难,薄泪点点涌出,萧燕然无辜地仰起煞白的脸,惨笑道,“在培育室,现在……不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机械撞击在一块发出尖锐牙酸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