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然捕捉到新的关键词,陡然睁开双眼。
他的第一次失忆得益于荆棘鸟组织,难道第二次归咎于……
“君那个蠢货,还想通过安插间谍的手段从内部瓦解我吗?可笑,他的这点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
他得意地睥睨向镜中人,宣判道,“他到死也想不到吧?派出的得意干将,是我早早安插进组织的眼线。”
“燕然。”
“小玉。”
那道声音逐渐和眼前浮现的画面重叠,萧燕然痛苦地捂住头,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也是我致胜的关键法宝。”
……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飞奔回组织的路上,单居延心急如焚,君那边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意外,电话一直没打通。
或许是在找孟洲?
他猜测着,脚下的步伐愈渐加快,丝毫没注意到不知何时,有一道黑影不近不远地缀在身后。
新据点很远,不绕路的话,会经过单居延的旧居所。
是他曾经和舟舟住的那个老房子。
那双令人牵挂的双眸再次浮现,单居延稍一犹豫,拐进了那个老旧的单元楼。
自从舟舟出事,他从未鼓起勇气打开过那扇门,君见他实在放不下,找人挂遗像做了法事。
单居延推开门,客厅中央那个小小的相框孤零零地立在那。
“舟舟……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单居延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眸中流露出温柔,“如果你还活着,应该也像孟洲那样吧?”
孟洲的眼睛很像他,性格也像,乖乖的,又有点小调皮。
“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你庇佑那位……”
“哥哥。”
那道声音先一步落下,单居延猛地回头,发现那人静静地立在几步远的位置,黑暗笼罩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孟洲?”单居延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我们都在找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热情地迎上前,反倒向后退了一步,凄惨地问:“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在说什么?”
“我是舟舟啊。”
从未设想过的荒诞场景出现了。
接受改造实验时,单居延在无数次想自尽的疼痛幻想,若是舟舟真的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他们现在又是何去何从?
眼下,冷不丁告诉他梦想成真,单居延一时语塞,半晌,才哽咽地问:“弟弟,你痛不痛?”
对方饶是没想到他接受能力如此强悍,撩起发尾的动作一滞,嫣红的缝合线若隐若现。
“你既然没有忘记我,为什么和萧燕然走得那么近?”他咄咄逼人,“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是他把我骗走的吗?”
单居延目光躲闪:“我……”
“也是我单纯,看他年纪相仿轻易相信。”他语气悲凉,指着胸口振振有词,“你知道被人活活砍去四肢有多痛吗?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你怎么能和那种人交好!”
自责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单居延跨步上前,紧紧拥抱住孟洲,不停地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没保护好你是哥哥的错。”
孟洲静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哥哥,你不要和萧燕然走太近了,还有骆知意,他——”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单居延话锋一转,单手劈晕孟洲的前瞬,蒙着泪的双眼闪过一丝决绝,“你怎么能这么讲他呢?”
除非,此孟洲非彼孟洲。
作者有话说:
这本的关系网是一个巨大的世仇……
第33章 李代桃僵(1)
意识犹如划过蓝天的鸥鸟,身体却在冰冷的海水里浮沉。
萧燕然似乎陷入沉睡,做了个漫长又沉重的梦,梦里,他的魂灵趟过时间长河,来到一切的起源。
地下黑市总是潮湿的,腐烂的臭味弥漫在整个角落,伴随他长大。
没有足够饱腹的粮食,更没有妥帖保暖的衣物,年仅八岁的小玉骨瘦如柴,麻木地蜷缩在阴暗房间的角落。
赌场老板正对床上的女人拳打脚踢,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她脸上,“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你那个姘头会回来找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