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然淡定地打断他们的争吵,“没时间追究到底是谁的过错,我只想知道,院长您的决策。”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利用短期限压迫对方,促使其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从而争取到最大利益。
可温其是老狐狸了,像这样的场面他遇见过不少,非但没有掉进年轻人设下的陷阱,反而不疾不徐地抛出了自己的见解。
“刚才,技术人员把006的运行日志发给我,上面显示你们打架的时间只有六分钟。”
那张多余的心电图被拿出来,异常波动段足足三十分钟有余,甚至远远超过萧燕然口述时间线中的发现节点。
“你还干了什么呢?”温其微笑。
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细节,让对方将受骗的假局当成真相。
萧燕然很清楚自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以为把这招用得风生水起,可当温其用出同样的招数来诈他的话时,他又变得慌张起来。
或许这个问题该问单居延。
明明三令五申叫他不要再装出一副爱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在临走前吻别?
时间倒退回那个惊人的拥抱。
看单居延惊讶的模样太过滑稽,萧燕然难得允许自己拖延片刻,随便找了个借口支走孟洲。
“你叫什么?”萧燕然手动把他的下巴抬起,打趣道,“看不惯我和别人亲近?”
单居延呆呆地点点头,或许是想到萧燕然酒醉后禁止他表现爱的发言,又极轻地摇头否认。
萧燕然轻笑,亲昵地拍拍他的脸颊,“我还是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像只傻呆呆的大狗,说让左绝不会向右。
而握手是狗狗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单居延垂眸,艰难地抬手攥住他的腕骨,指腹在突起的一侧来回蹭。
力度不大,但很痒。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任由单居延脱力垂手,顺势靠近,假装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拉下去。
“要做什么?”萧燕然顽劣道,“说话。”
宠物按钮清脆地发出声音,直愣愣的语调惹人发笑:“吃饭。”
单居延乖乖地仰着头,干涸的唇翕动着,其真实意图不言而喻。
像被打了强心剂般,萧燕然本来还在为铤而走险的计划而担忧,此刻大脑倒空白一片。
他说着“搞不懂你”,却还是俯身亲吻忠诚的狗。
蜻蜓点水的一吻,离开前,他恶劣地探出舌尖,触碰单居延的唇瓣。
“嘴干就老老实实喝水。”
热气喷浊在单居延脸上,对方目光迷离,视线不知落在哪,无辜地用口型说:忘记死机了,现在没有止疼药给你。
知萧燕然者,莫过于单居延。
虽然没有沟通过,但他冥冥之中猜出了萧燕然的计划。
“谢谢你。”单居延无声地说,“为我做的一切。”
被真诚所打败,萧燕然的笑容掺杂上些许无奈,他怜惜地揉揉单居延的头发,“哎呀,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啊?”
失声的单居延轻轻靠在他怀里,侧头抵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侧……
金属探测仪的蜂鸣声似乎在他耳畔炸响,萧燕然额角冒出冷汗,垂首,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里分明空无一物。
温其带来的压迫感还没有消失,见他低头默不作声,语气变得不耐烦,“你都做了什么?”
萧燕然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棋局——
他到底遗漏了什么能让温其抓住把柄的地方?胸针早就被毁掉,心跳怎么会出卖他?
关键时刻,萧燕然回想起自己在车上偷看到的内容。
无法寻回的记忆。
薛定谔的二次催眠。
如影随形的监视。
萧燕然触到答案的轮廓,猛然抬起头,撞进温其志在必得的双眸中。
他开始重新认识这位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剖析过度自信的来源。
“我害怕……”
他声音颤抖着,恍若快要落下泪来,温其背后的骆知意像见鬼似的瞪大双眼,看萧燕然一秒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