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居延?”
他的心跳也快跟着一块停了,可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反着跳,刺得人鼻腔酸涩闷堵。萧燕然不管不顾地一跃而下,地面残留的电流刺激着神经,每靠近一步,身体都涟漪般泛起的疼痛。
手指抖啊抖,软绵绵地去触他的肩。
“单——”
话音未落,单居延猛地转身,紧握住他的手腕,发力,萧燕然脚底一滑,像被食物诱惑彻底踏入捕网的鸟雀,被围困在天地之间。
“就知道你不忍心。”单居延牢牢压制住他,痴痴低笑,“萧燕然,承认吧,你在意我。”
残余的电弧像小刺一样扎着他,萧燕然可以凭此想象出高压电在身体里流淌的滋味。
那绝对不单单是痛,还有烹烤似的灼烫,烧焦皮肉,正常人早就歇菜了,这家伙怎么还有力气?
“我好开心。”
单居延还在自顾自说话,萧燕然这才发觉——跪立在他面前的,是历经无麻醉大面积改造的生还第一人。
是疼痛阙值成谜,连高压电也折磨不死的超强改造人。
沙哑嗓音里充满缱绻爱意,他痴迷地望着萧燕然,轻轻啄吻他的手背,“你还教我存留证据,我就知道,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鸡皮疙瘩起了满身,萧燕然抽出手,故作冷酷道:“我骗你的,你没有那么智能。”
“我不信。”单居延继续逼近,鼻尖相抵,“你这么厉害,给我的外挂也一定很厉害。”
萧燕然不理他的彩虹屁,冷笑,道出事实:“我是假货,你是骆知意的作品。”
马屁拍在马腿上,气氛有些尴尬。
单居延总算安静下来,两天维持着交叠的姿势在黑暗中聆听彼此的呼吸,许久过后,他又挪揄道:“你心跳好快。”
萧燕然立刻捂住胸口,禁止心跳外泄,可饶是他如此努力,也无法控制呼吸频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屏住呼吸。
一,二,三,四,五——
剥夺自己换气资格的五秒后,单居延伸手摘掉他的眼镜,狠狠掷在墙边,玻璃片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随后,俯身过来,双唇相接。
他绅士地抬起萧燕然的下颌,把人工呼吸的动作做得像暧昧的亲吻,将带有体温的氧气渡过来。
像带毒的夹竹桃花香,让人不自觉沉沦放纵,很快,萧燕然从缺氧到醉氧,他头晕脑胀,耳边朦胧地像被潮水覆盖。
单居延低声说了很多,他半眯着眼睛,努力想要听清,却只接收到了最后一句。
他说:“等我来接你。”
兜兜转转,最后战败倒下的竟是他。
“等等,你还有什么计划!”
笔电被单居延拿走,萧燕然用尽全力,想要扑过去阻拦,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单居延,你不许走。”
对方充耳不闻,用他带来的绳索发射器轻松攀上高墙,徒留萧燕然无能狂怒。
“你不能离开我。”
“给我回来!”
……
深夜,宿舍区一间正处于禁闭中的宿舍里,突然传出爆炸声,大火很快蔓延,报警声响彻云霄,睡眼惺忪的人们忙起来救火。
等他们好不容易将火扑灭,房间内已然是一片废墟,没有生还者的迹象。
更惊恐的是,警报声竟毫无停止之意。
“你们看,好像是大门被入侵了!”
声东击西。
当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起火点时,由入侵大门而触发的警笛将被掩盖,从而轻松突破防线。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通过公共电子大屏,他们看见那道密不透风的铁门缓缓升起,露出略显陌生的外面世界。
而那曾创造人工智能历史的89757,如今再次突破新记录——
在万众瞩目下缓缓走向自由。
研究所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辞职潮。
与此同时,后院马场,昼夜通明。
赶来汇报加急信息的人伫立在栏杆旁不住张望,而里面的家伙却是八风不动,岿然如山。马儿在他的指挥下,踢踏着优雅的舞步,尘土飞扬间,优雅如稳操胜券的君王。
“温院长!”来人高声呼喊,“89757逃跑了!”
缰绳骤然收紧,马儿扬起前蹄,不悦地低哼摇头,但依旧乖顺地止住脚步,温其翻身稳稳落地,轻拍安抚良驹。
“狗跑了再追回来就是了。”他嗤之以鼻,“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