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佩浑身剧烈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地上弹起,脸上的悲戚与那片刻的异样神采瞬间被惊慌取代。
她甚至来不及再多看周绮珊一眼,手忙脚乱地抹了两把脸,试图擦干泪痕,又慌忙将身上旗袍的褶皱抚平。
“来了!就来了!”她朝着楼梯方向急急应了一声,声音努力拔高,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哭腔和一丝颤抖。
她转身快步朝楼梯口跑去,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门里的周绮珊,示意她快进去。
听见周元义的上楼声,徐文佩赶紧跑下楼。
周绮珊掩上门,拆开手里的纸条,心跳漏了一拍。
-【荣耀就应该握在自己手里,周绮珊,以家族为祭,攀登你的顶峰吧。】
-【姜花衫】
周绮珊眸光震动,起身冲到窗前。
楼下,周元义的指责从未断过:“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徐文佩并不在意,唯唯诺诺跟在男人身后。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她抬起头,与立在窗前的周绮珊四目相对。
片刻后,母亲垂下头,悄悄挺直了腰身。
周绮珊悬在眼眶的泪再次落下。
因为她感觉到被打断的脊梁,好像被谁缝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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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爱与不爱很明显
北湾的雪下得比鲸港早,天地素白,积雪没过了脚踝。
榆园外,黑铁大门紧闭。院内常青树的枝叶覆着厚厚的雪絮,往日精致考究的庭院轮廓被这铺天盖地的白模糊,显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沉寂与冷清。
在鲸港鲜少能看见这样的大雪。沈眠枝一早起来便嚷着要周宴珩带她出去逛逛,但在老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听人说他通常会在榆园,便亲自寻了过来。
不想,竟被拦在了门外。
周助穿着深色制服,外罩御寒的厚大衣,态度虽然恭敬,但依旧改不了阻拦的事实。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两人身上。沈眠枝脸上那点勉强挤出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她对周宴珩好脾气,不代表她是软柿子。
“嘀——嘀——”
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碾过积雪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如同破开雪幕的利刃,正沿着清扫出的车道平稳而迅疾地驶来。车头那枚低调却彰显身份的徽标,在雪光映衬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径直驶到榆园大门前,才稳稳停住。
引擎声熄灭,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踩在洁净无痕的雪地上。随后,周宴珩从车内弯腰出来。
他先是淡淡扫了一眼紧闭的园门,随即才转向门前的周助和沈眠枝。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比北湾冰雪更甚的淡漠与疏离。
“怎么回事?”
沈眠枝见到周宴珩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立刻跑上前拉住周宴珩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阿珩哥,我想进屋坐坐,你的助理不让。”
周助立马弯腰鞠躬,见周宴珩没什么表示,便转身进了内园。
“诶?”沈眠枝顿时不满,“阿珩哥,你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在周家立足?”
“在周家立足?”周宴珩垂眸,冷睨了沈眠枝一眼,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抽出自己的胳膊,“沈眠枝,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眠枝仿若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认真:“周爷爷不是说让你好好招待我吗?我想去赏雪,原本我是来榆园找你的,可那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准我进。我现在就想进园参观。”
周宴珩:“你要进园?为什么?”
沈眠枝抬了抬头,理直气壮:“什么为什么?我都听别人说了,这是家里给你准备的新房。周沈两家迟早是要联姻的,我进去看看怎么了……”
“联姻?”
周宴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笑话,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毫无温度的冷笑。
他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我原本以为,你起码还算是个聪明人。现在看倒是我高估你了,难道看不出我对你没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