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乡已经被重重包围,周绮珊的人却能轻而易举进出,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若说没有周家暗箱操作,他无论如何都不信。
徽章可能是真的,人也可能是周绮珊本人派来的,但这条线,必然已在周家的监控之下。
他不能冒这个险,不能把用无数人命换来的证据送入敌人张好的网中。
他必须靠自己。
脚步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压得极低,几乎与冷风拂过墙头野草的窸窣声融为一体。
就在他即将拐入另一条更狭窄的岔路时,一声突兀的“扑通”声,骤然从左前方的河道方向传来!
几乎是同时,岸上响起一道尖利的呼喊:“快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救命啊——!”
路迦脚步猛地一顿。
理智在尖锐地警告他:自身难保,任何节外生枝都是致命的愚蠢。
可他是军人……
见死不救是背弃信仰!
路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河边疾冲而去。
几步助跑,脚尖在湿滑的河沿石上一蹬,黑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哗啦”一声扎进了漆黑冰凉的河水之中。
河水刺骨,瞬间淹没了头顶。
他睁大眼睛,在浑浊黑暗的水中竭力搜寻,很快锁定那个正在下沉的模糊黑影,从背后箍住那人的手臂,拖拽着,奋力向岸边游去。
落水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青紫,已没了呼吸。
路迦将人平放在岸边湿滑的石板上,单膝跪地,迅速清理对方口鼻中的污物,双手交叠,用力而规律地按压其胸膛。
“咳——呕!”
身下的人猛然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河水,随即开始剧烈而艰难地喘息,胸口重新有了起伏。
“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庆幸的呼喊。
路迦迅速松开手,捡起地上那顶湿透的旧帽子,用力一拧水,压低帽檐,转身就往人群外围挤去。
“小伙子!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有人想跟上前说话,但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署厅巡逻车和一辆救护车几乎同时抵达河边,人群自然地向两旁分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跳下车,开始维持秩序。救护人员则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快步冲向地上的落水者。
救护人员正准备将男人抬上担架,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办事警员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刚……刚……那个人……是……是悬赏通缉犯……电视里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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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命运拨动
“蘭庭”私人会所。
窗外的日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滤成一种幽暗的暖金色。
周宴珩斜倚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指间夹着半燃的雪茄,目光落在虚空处似在沉思。
包厢门被极轻地叩响,随后无声滑开一道缝。
助理悄步而入,在距离沙发三步远处垂手站定,低声唤道:“少爷。”
周宴珩眼皮未抬,只从喉间逸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酒店那边有消息过来,确认办理入住的就是姜小姐,早上傅绥尔已经去过酒店了。另外,姜小姐这次出来身边还有一个人。”
见周宴珩没有表态,助理又继续道:“是个生面孔,短头发,个子高挑,行动举止很利落,不像普通跟班。而且……”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盯梢的人说,那人出门的时候会戴假发。”
“假发?”周宴珩夹着雪茄的手指微顿了一下,眼底那点慵懒的暖金色褪去,“还有呢?”
“还有,办理登记时,服务员听见姜小姐称呼那名女子‘妙妙’。”
周宴珩沉默了片刻,抬手将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缓慢而用力地捻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妙妙?姓苏的那个?”
助理微微颔首:“姜小姐和苏小姐走得近全鲸港都知道,但那名女子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姜小姐带的人多,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确认是不是苏小姐。”
周宴珩缓缓靠回沙发背,细想了片刻,嘴角扯过一抹弯弧,“不用查了,肯定不是苏妙。”
助理不由一愣,“少爷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