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客厅通往内外的几扇门被猛地推开,十余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入,迅捷有序地将萧家众人与萧澜兰隔开,形成对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脸色骤变,叫嚣声戛然而止。
萧明、萧辉等人惊疑不定。
萧昀看了看眼前这群面容冷峻的陌生保镖,又看向人群中央的萧澜兰,色厉内荏道:“萧澜兰,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萧家!”
萧澜兰微微一笑,顺手抽过沈娥手中的文件,扬手往空中一抛。纸页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
“诸位叔伯真是老糊涂了。a国没有一条律法是支持野种的。所以——”
她声音一冷,“这里不是萧家,是我家。现在我不欢迎你们,滚吧。”
萧家众人又惊又怒,挣扎叫骂,可在那些力道刚猛的保镖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澜兰听着不绝于耳的骂声,脸上漾开一抹愉悦的浅笑,轻声提醒:“小心些,林小姐肚子里还有个野种,别‘碰’坏了……”
*
周家老宅,深处庭院。
一方精致的戏台搭在水榭之间,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流淌。
周国潮闭眼靠在太师椅上,手指随着锣鼓点轻轻叩着扶手,看似沉浸其中。
周宴珩穿过回廊,脚步无声。他走到近前,并未出声打扰,只静立一旁。
一曲终了,周国潮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并无多少沉醉之色。
老爷子摆了摆手,侍立左右的佣人和台上的戏班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下,偌大的庭院转眼间只剩下爷孙二人。
听说你前几天带人去了鲸港码头?周国潮端起旁边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周宴珩在他下首的椅子坐下,姿态看似放松,脊背却依旧挺直,一点私事。
周国潮眼皮都未抬,淡淡道:鲸港可不是北湾,这儿到处都是眼线,码头地段人多眼杂,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私事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周宴珩略有迟疑,一时没打定主意要不要掺和周家的事。
怎么?周国潮缓缓抬眸,盯着他细细打量,难道连爷爷都不能说实话?
周宴珩思忖片刻,抬手端盏,如实道:我去找了顾彦,萧家晚宴那晚,跟萧澜兰一起设伏的就是他。
顾彦?周国潮略有一丝惊讶,顾家那小子跟个透明人似的,没想到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鲸港这个地方向来卧虎藏龙,周老爷子很快恢复淡定,既然特意找上门去寻仇,怎么又把人放了?
周宴珩,他送了我一个礼物。
哦?周国潮神色淡然,看来这份礼物不小。
周宴珩放下茶盅,十分平静地迎上周国潮的目光,的确不小。
接着,他简明扼要地把关于傅嘉明之死的真相、周家与沈家某人的合作、顾老太太知情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的十几年布局,择要叙述了一遍。
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周家的布局已经被人洞悉,他必须要提醒周国潮防患于未然。
周国潮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期间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一丝晃动。
周宴珩说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庭院安静得针落可闻。
良久,周国潮缓缓将杯中已凉的茶饮尽,微微向后靠进太师椅,目光投向空荡荡的戏台。
早在你查到夏星沉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原本这些事要等到你接管周家那天才会揭晓,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告诉你也无妨。
顾彦说的,大部分都没错。傅嘉明,确实是被放弃的棋子。苏家那对双胞胎,也是周家计划中的一环。至于......沈渊,也不过是我分离沈家的暗棋。
他承认得如此直接,反倒让周宴珩眼神微凝,静待下文。
周国潮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不仅仅这些,还有五十年前......沈家灭门、十几年前沈玺殉国、乃至于白家亲王陨落......
周宴珩微怔,饶是他再有准备,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给出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