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还是走了。”
沈钧神色复杂,“我当初就说了,你把他赶出家族就是把他推给那伙人,你啊你,后悔了?”
沈庄摇头,“我沈庄做事从不后悔,我连最不该辜负之人都舍了,还有什么舍不下的?不将沈澈逐出沈家,怎么引出他背后那群鼠辈?他那性子,软弱不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把他最后一条生路断了,他哪有胆子去s国投奔李家?”
沈钧皱眉,“说起这件事,还有一件可疑的事。听镇上人说,阿澈离开襄英之前似乎见过什么人?但我一路追查都没有半点痕迹。”
“既然没有痕迹又怎么知道他见过人?”
“那晚,镇上无缘无故死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事个年幼的孩童,说是行夜路溺死的。襄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街坊邻居相互都能说上几句话,在襄英溺死的概率几乎为零。她们居住的地方正好挨着阿澈的住所,所以,我怀疑那母子是看见了什么被人灭了口。”
若真是这样,实在可恶。
沈庄垂眸,细细凝思了片刻,缓缓道,“老宅这些人什么动静?”
“我的确查出几家行迹可疑的,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放心,有我给你守着襄英,后院乱不了!只要一有消息,我会立马通知你。”
沈钧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值得担心的是鲸港,那些人为了对付你,定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如今阿玺不在了,我老了,武太奶也要走了,剩下那几个大的各有心思,小的又乖戾不训,你的处境比之当年更加不易啊。”
沈庄眸底的雾色骤然散了不少,眼底透着几分笑意。
“比之当年好多了,当年,故人散场,如今,故人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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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告别
没有人知道沈庄和沈钧在偏屋里说了什么,出来之后,沈清予被罚抄写族规,每日去宗祠晨昏定省。
至于姜花衫,因为她口出狂言没有礼数,就罚闭门思过,没有重要事情不得外出。
想出这样的处罚,沈庄也是机关算尽。说是闭门思过,其实就是在房间里躺着,至于不得外出,换句话理解就是可以光明正大不用拜见任何长辈。
沈渊一听说两人的处罚,气得当夜烧到了四十二度。
有沈庄坐镇,老宅的妖魔鬼怪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出入老宅的都是体贴温和的族中长辈。
武太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嘴里还说着胡话。
所有人都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也开始接受了这份离别。
墓地的事也开始提前准备,沈庄担心老宅其他人从中作梗,特意将下葬事宜交给了沈兰晞处理,沈兰晞在老宅的地位权利仅次于沈庄和沈钧,有他监管,沈庄才放心。
沈归灵与武太奶并无交集,但他知道姜花衫在意,这段时间也一直跟着忙进忙出,就连挑剔的沈航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的日子,一直拖到了八月底。
这天,阳光甚好。
武太奶忽然说想去外面晒晒太阳,再看看院前的那棵大枣树。
沈庄像是感应到什么,把族里的小辈都叫到了院里。
老太太坐在摇椅上,怔怔看着眼前的枣树,目光含泪喃喃道,“这棵树,还是少爷当年亲手种下的。他说等打完仗,就替我寻一门好亲事,但我怎么等都没等到。”
“少爷,阿怡还等着您给我挑个如意郎……”
未言之语,梗在喉间。
一阵风过,一颗红枣从树上掉落,干瘪松裂的果子恰好就落在瘦骨嶙峋的掌心。
躺椅上的老人,含笑缓缓闭上了眼,满是皱褶的掌心脱力,果子落在脚下。
她这一生在此刻终了。
“太奶奶!”
傅绥尔捂着嘴,转身抱着姜花衫,哭的泣不成声。
姜花衫怔怔看着藤椅里的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武太奶的死,给整个老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葬礼不算特别隆重,但礼节周全,挑不出一点错。
不少受过太奶奶恩惠的村民都自发前来吊唁,听说太奶奶被葬入沈家主陵,还有不少人主动提着工具清扫主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