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草丛里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络腮胡动作一顿,他耳朵很尖,
“有东西!”
络腮胡丢掉肉干,拿起手中的弓箭,眯着眼朝黑暗深处张望,
旁边的瘦高个同伴也跟着举起武器,
星光黯淡得可怜,
两人瞪大眼睛,只能依稀看到前方齐腰深的草浪中,有一个黑乎乎的庞大轮廓在缓慢移动,
那轮廓宽厚、壮实,绝不是人类该有的体型!
瘦高个看清了那东西的走势,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嗤笑,
“别紧张,伙计。”
他用手肘撞了撞络腮胡,
“一头受了惊的野马罢了。看那块头,肉绝对结实!”
络腮胡也看清了那是匹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好几天没吃过新鲜热乎的活物了,
天天啃那些又酸又臭的肉干,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两人根本没想过要发出警报,
五十人的大营,为了一匹野马把老大吵醒,纯属找死,
络腮胡收起复合弩,反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宽刃砍刀。
“去把它宰了。明早咱们能喝上一锅热乎的马肉汤。”
他压低声音,招呼同伴一起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拨开齐腰深的野草,朝着那个缓慢移动的黑影包抄过去。
距离拉近到二十米。
恰好一阵夜风吹散了半空厚重的云层,极其微弱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前方的草甸。
络腮胡高举砍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受惊的野马!
那匹神骏异常的黑马背上,竟然趴着一个老者!
老者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根长矛,
死神降临!
瘦高个吓得连连后退,嗓子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手忙脚乱地想把弓箭重新端起来,
络腮胡则张大嘴巴,试图喊出敌袭的警报。
晚了。
黑风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何为顶级战马,
它原本缓慢踱步的四蹄骤然发力,后腿肌肉贲张,将脚下的草皮生生蹬出一个大坑。
庞大的马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二十米的距离在战马全速冲锋下,不过是眨眼之间!
巨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两名欧洲明哨的大脑甚至还没把逃跑的指令传达到四肢,身体便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去死吧!”
马德昌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冷哼。
他右臂粗壮的血管暴起,腰腹力量透过大臂,尽数灌注于长矛之上。
那杆被磨得极其锋利的骨矛,化作一条出洞的毒龙,
借着黑风冲锋带来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扎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的声响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长矛的白骨尖端摧枯拉朽般贯穿了络腮胡的胸膛。
肋骨碎裂的喀嚓声连成一片!
马德昌手臂没有半点弯曲,长矛余威不减。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络腮胡的身体向后倒飞,矛尖直接穿透他的后背,
紧接着以不可阻挡之势,扎进了后方瘦高个的咽喉!
两人被这狂暴的一击死死串在一起。
滚烫的鲜血顺着惨白的矛身狂涌而出,溅湿了马德昌古铜色的手背!
战马冲锋的惯性极大,
马德昌借着这股冲力,右臂猛地上扬!
两具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壮汉尸体,竟被他硬生生挑飞半空!
尸体划过一道血腥的抛物线,
重重地砸向营地边缘那一排削尖的木质栅栏 !
喀嚓!
轰隆!
粗壮的栅栏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火堆里的柴火被砸得四下飞溅,火星腾空而起。
“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