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留下文件,签了一份,等人走出去,重新看向谢旻杉。
该想好说辞了。
谢旻杉呼出一口气说:我不想你去查我,也不觉得你需要关心孟遥,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不会再考虑孟家。
孟太太前两日跟我见面,还在记挂你。
谢旻杉心想,那是因为她不满意女儿的现任女友,工作不够体面,对孟家也没什么帮助。
人家才不会说实话。
孟太太人很好,但是不要再提了,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我从来对你很满意的一点是,你的感情纯粹,也看重情感关系。但是近来,我发现我好像错了。如果你在跟孟遥分开前就乱搞,无论如何,我不接受。
纯粹有什么好吗?你现在说满意了。以前我求你多陪我,希望你给我感情的时候,你骂我没出息,嫌我爱哭,脑子装的都是废料,我变了不好吗?
不要信口就来这几句,你快三十岁了,还在跟我强调你的童年伤痕吗?
谢黎不耐烦地否定。
谢旻杉点头,孟遥已经从我的生活里离开了,两年来我们都没相爱,她本人接受这个结果就好了,我敢肯定她没委屈,你不用管。
把这段断掉。
凭什么!你也太专制了吧,谢董事长,我不是被你捉奸的丈夫
啪!
谢黎手边的文件忽砸过来,打在谢旻杉半张脸上,虽然纸张的力量有限,但情绪失控毫无缓冲下的力气,打在脸上很疼。
比痛感更强烈的是羞辱感跟升腾的怨与恨。
谢旻杉捂住脸,遽尔起身,一脚踹开椅子,拔腿要走。
谢旻杉你给我站住。
谢旻杉理也不理,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停下,平复片刻。
回过头说:你管教有方,谁不知道你有多爱孩子,我没有辜负谁,也没有脚踏几条船过,从来都是认真开始,好聚好散。
你不要投射莫须有的恶劣印象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供你发泄情绪。如果你控制不住你的思想跟肢体行为,我建议你增加看心理医生的频率。
谢董,你丈夫说得对,你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
谢旻杉说完开门,快步走进电梯旁的洗手间。
关上门,独自待了一会。
洗手间是很沉闷的暗色调,黑色的砖块铺着,像照不进来阳光一样。专用的香熏得她眼睛难受,她把水流打开,一遍遍洗脸。
洗了很久,久到感觉到脸在火辣辣地疼,眼睛也终于干净,才关上水。
抬头,看了眼镜子。
谢黎刚才那下没想过控制力道,被机器印出来的纸张锋利,在谢旻杉脸侧皮肤上划出来几道不短的血痕。
按压,擦拭。
等到没有新的血迹渗出来,眼睛也平静了,谢旻杉离开了谢黎办公室所属的楼层。
才坐上车,姜娅看见她的脸,脸色稍变,但没好多说。
谢旻杉注意到了,不过没理,自顾自调整了一会心情,才开口问她:很明显吗?
有一点。
没事,反正先回公司。
下班前,那些痕迹结了痂。虽然很浅,但谢旻杉的脸上一向没有什么东西,因此很明显。
她思忖很久,回家前要不要用遮瑕盖一盖。
最终觉得还是不要画蛇添足比较好,也不可能一直遮住。
她在离开公司前收到了薄祎的消息,让她挑选食材,谢旻杉发过去想吃的菜。
心里忽然平静下来,像得到一股力量。
她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她也不怕谢黎,就算失去所有也没关系,反正她不想失去薄祎了。
姜娅,本周五之前,帮我预约跟谢董晚餐。
回去的路上,因为车祸,司机换了道路。刚巧经过一家花店,谢旻杉让司机停下,下去,亲自挑选了一束白色丁香。
花束半白半绿,香气幽淡,像从春天里偷偷地裁剪下一角,拿人类不值一提的爱意包扎起来。
走出花店,三月的街头,让晚风一吹,满是丁香清爽温柔的味道。
白丁香养开后会像一朵柔软的云,仙气飘飘。
这是薄祎喜欢的花。
不过当她把花束带回家里,送给薄祎时,薄祎并没有立即笑起来,甚至都没有看花。
薄祎脸色紧张,把鲜花从谢旻杉的怀抱里粗鲁拿开,随手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抓住谢旻杉风衣的肩,贴近看了一看,眉峰蹙起。
她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她咬牙,像倒吸了一口气,你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