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杉欣赏完,抬头,看见薄祎用手臂把脸给遮住了,呜咽地骂谢旻杉混蛋。
骂她是非常规状态。
谢旻杉认为自己有一点无辜。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看到觉得很喜欢,也没有错吧。
想到那些画面,谢旻杉像吞了一勺滚烫的米饭,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面,心跳也因为这份热度遽然加速。
薄祎拿开她的手,再次强调:不早了,我要起来收拾。
你每次走都很迫不及待。谢旻杉沉声说。
这句话有着谢旻杉都没想到的魔力,薄祎霎时安静下来,也不再推她了,她在谢旻杉怀里停留,之后抱住谢旻杉。
不是的。她说。
谢旻杉就顺势问:你说第一眼就喜欢我,喜欢我哪里?
哪有一醒就说这些的。
薄祎又变回了吝啬的样子,很矜持地拒绝回答,并要求下床。她让谢旻杉乖一点,放过她吧。
谢旻杉不肯放,再次起了疑心,薄祎昨晚是不是哄她的,喜欢她哪里都说不出来,还说喜欢。
薄祎看她眼神就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了。
有些恼火,嫌这个人难搞,眉头又皱起来,下意识要吵。但也许是想到昨晚的谈话,像一道植入的程序拦截,将她的情绪都化解,她又平和。
只好认真回答:第一眼能喜欢什么,脸嘛。
谢旻杉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脸,刚睡醒,手感一般。
好俗。
薄祎坐了起来,低头跟她说:俗吗?不俗吧,我审美很独特。谢大小姐当时海边度假回来,晒得像挖煤去了,还要在我面前显摆你爷爷见多识广,说什么他老人家就没少见黑人。
肤色黑成那样,五官却还是好看,像是从海边带回一块被晒满了阳光的彩色贝壳,精致又特别。
说话风趣,无厘头,嗓门大,精神蛮好。
喜欢这样的人算俗吗?
喜欢顾云裳那样性格好又漂亮的才叫俗吧。
谢旻杉将脸半埋在枕头里面,不想回忆过去了,总觉得薄祎在提她的黑历史。
薄祎弯眸笑了,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下床洗漱去了。
谢旻杉让阿姨过来做了早餐,两人各在餐桌一端,安静地解决。
薄祎突然想起来:对了,我的礼物呢,方便携带吗?现在可以给我看看。
谢旻杉说:昨晚我喊你看,你都不理我。
什么时候?
睡前,过时不候了。
薄祎严肃谈判道:你应该知道昨晚睡前我是什么状态。
谢旻杉不回答。
薄祎轻声提出疑问:你还是人吗?
谢旻杉脸红,不大自在,可是都现在了,还是别看了。
薄祎较真,说好今天早上给我的。
我本来是想,你看了也许就不想走了。你既然一定要走,就还是别看了。
看见薄祎失落的目光,谢旻杉说:我不是说你要走就不配看,而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们约定下次吧。我期待你下次回来收到,它会一直等你。
今天真的不可以吗?薄祎放下餐叉,不安地投去目光。
是可以的。
这件事本身没有限制。
但谢旻杉现在觉得,昨晚她们互诉的心意,就已经足够彼此消化一段时间了。
怎么去理解和接受那些浓烈的、隐晦的、错频的情感。
本来就够复杂了,这时候再加套房子,还有那么多物件,薄祎不知道会不会负担很大。
会不会因为这份礼貌,感动到回程都带着负罪感,又觉得亏欠了谢旻杉。
谢旻杉当然希望她能记住,她有亏欠自己,却不想她的这种情绪无法转换成爱自己的行为,只是变成一种无意义的负面内耗。
那反而会让谢旻杉更加担心,这笔生意很不划算。
而且,谢旻杉设想过无数遍,带薄祎去楼上参观的样子,详细地介绍她的设计理念,她的细节巧思,选购每件物品时的想法。
哪一件家具来自哪个国家,等了多少个月,出了什么差池。
还想跟薄祎一起在厨房做第一顿餐。
她不是很擅长,但她很想吃薄祎做的食物,是一种家常的温柔的味道,与谢旻杉在别处吃的都不一样。
今天不是好时机,就算不翻黄历,谢旻杉也能笃定。
宜告别,醒悟,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