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杉感觉心口被打开,塞进一块柔软的绒布。
不是一次性放进,一截一截地,直到堵满,心口发胀又发疼。
谢旻杉解开她的衣扣,企图找到那块布,强硬地没收,不许她再拿来折磨自己。
不许她一点点地占据自己。
薄祎藏得深,因为她图的是谢旻杉这个人,手段又太拙劣,才没让谢旻杉发现她的真实意图。
最重要的是,谢旻杉曾经非常非常喜欢她,她的破绽就不再是破绽,而是谢旻杉的渴求。
不想薄祎再看,谢旻杉亲吻薄祎流过泪的眼睛,那里温软得像一颗心。
睫羽轻轻颤动,如同心在跳动。
她在闭上时是那么地真诚。
真诚得不像一个会撒弥天大谎的骗子。
谢旻杉喜欢她的时间,只比她晚了几个月而已。
家里见过一次以后,学校里再遇见,谢旻杉不是不记得薄祎,也不是故意忽略她。
只是谢旻杉每次都能感觉到,薄祎看她的目光,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或者沉重。
好像并不开心。
她联系薄祎的身世就明白了,薄祎聪明厉害独立,却很不容易,年纪轻轻,拥有的不多,失去了很多。
谢旻杉没有体验过另外一种人生,她怕自己极尽所能的想象,也还是冷血,永远无法真正地共情。
她很怕自己继续冒犯,那就会像第一次见面,那份被退回的礼物一样被人看不上。
把薄祎当场普通的同学,如常对待,是一件不会出错的事情。她对身边人都是这样,不会过度关注跟亲近。
她自认为对薄祎没有不好。
补光是视像活动中的一项重要内容,谢旻杉从未发现自己家里的灯光挑得这样完美。
白皙的肌肤做无暇画布,上有芍药、海棠、茱萸,红与粉成灾,滥滥然的风情像一场紧锣密鼓潜入夜的春意。
谢旻杉眼睛负责摄影,手负责催熟和摘取。
她对薄祎没有不好的地方,可是薄祎不那么认为,薄祎不满她的忽视和轻视,才那么努力地去跟她抢她想追的女生。
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
真的会有人在意她到花数年时间圆那一个谎?
她真怀疑,她能不怀疑吗,她能坦然又安心地接受吗?
也许能。
她谢旻杉被人捧着跟爱着太简单了,如果她想,围在她身边的那些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取悦她的身体,满足她需要的爱,杀死她无聊的空虚。
薄祎更早暗恋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要薄祎不是在撒谎。
这次,薄祎是在撒谎吗?
她妄图找到真正的答案,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翻看,柔软的笔挺的地方全都抚过尝过。
好像答案会是一处天然的凸起或凹陷,是一个味道,被藏在某个角落里。
还好顾云裳坚定地对同性没有想法,不然谢旻杉都要后怕,薄祎有没有想过,万一不小心追成功了又要怎么收场。
不过就算顾云裳喜欢女人,也不会考虑自己跟薄祎,这件事后来谢旻杉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个表演家教很好但众所皆知脾气一般的人,对顾云裳还有她的朋友们都颐指气使。
薄祎呢,薄祎的刻薄和冷漠有目共睹,又是个不爱玩不爱说的无趣学霸,不是顾云裳偏爱的花言巧语艺术生。
薄祎那时说话很毒,就常常讥讽谢旻杉。
嘲讽她挑鲜花和选礼物的品味,嘲讽她情书是抄的,这手字写得很烂,嘲讽她大脑空空,言之无物。
就差没直接说谢旻杉是庸脂俗粉,是只会花钱的爱情笨蛋了。
爱情笨蛋太清楚她身上哪一寸不能被碰,哪一寸是想要被轻一点碰的,哪一寸是需要近乎暴力去对待的。
薄祎的气息像在组一首曲,长调短调,抑扬顿挫。
后来她们交往,挑花跟选礼物时,谢旻杉都做了很多功课。让她不送是不可能的,哪怕她再不擅长,她女朋友也必须得有。
她不会再写俗套的情书,顶多在礼物里夹一句随笔,怕被笑话,字有认真写,甚至找了书法老师当场指导。
至于艺术品味文学修养人生哲理这些事,谢旻杉不认为自己具有真正的劣势,她只是天然不感兴趣。
金钱把她堆砌到哪个阶段,她就停留在哪个阶段,薄祎攻击她,那是因为薄祎这类人不理解,她根本不在意。
恋爱后在意了,但这种事,不能一蹴而就。
好在薄祎不会再攻击她,当薄祎说起很有深度的话题时,有就专注地看着薄祎,目露欣赏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