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祎恍惚地立在室内。
属于谢旻杉的私人空间将她包围,蓦然之间,她想到很久之前,烛光里谢旻杉紧闭的双目。
谢旻杉像许了一个特别用力的愿望,非常想要实现。
她没有猜到那是什么,会不会关于别人,她只知道在那个当下,无论成功与不成功,她都想试一试。
她问要不要在一起,然后轻易地如愿以偿了。
谢旻杉像是在外面,不方便说话,她的声音并不大,不过明确地表达了不想薄祎离开,喜欢薄祎这两件事。
她的声音温柔,低低的,带着一点女性特有的细腻磁性。
薄祎很久都没听见这些话了。
梦幻得像醒后继续睡过去,继续编织上一个美梦。
衣帽间里放了一些珠宝首饰,薄祎看下来,没有一枚戒指。
五年前谢旻杉扔掉她花了很多积蓄买的对戒后,不光是她,原来谢旻杉也不喜欢再戴戒指了。
薄祎当下就想说很多很多话,可是无从说起。
她们之间,太多事横亘,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也担心谢旻杉是一时冲动。
是不是听说她要去见顾云裳,有些吃味,才临时说这些。
想骗骗她,或表示占有欲。
不是薄祎多疑,是因为谢旻杉早晨才从她身边离开,早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说,为什么那时候不说?
于是她们约定晚上见面详谈。
薄祎一整天心情很好,给谢旻杉发消息,拍照片,汇报行程,想早点再早点地见到谢旻杉。
她还想过,谢旻杉会不会放弃晚上的安排,过来找她。
她等谢旻杉问她地址,但是到了晚上,谢旻杉还是要去见朋友。
直到餐厅远远一瞥,谢旻杉高挑出众,翩然而至,但不是寻她,而是走向另外一位女士。
顾云裳说,那应该是孟遥。
徐维心的母亲跟孟太太略有交情,曾经隐晦地传达过,孟遥跟谢旻杉相处得还不错。
因此,在场的几个人早就默认,谢旻杉向家里出柜了,也交往了家长满意的对象。
薄祎第一次听见孟遥这个名字,还是在婚前的单身派对上,那晚等了很久,才有人聊到谢旻杉。
除徐维心外的另一位知情人言之凿凿,说她在跟孟遥,也就是弹钢琴的那个才女,甜蜜交往中。
也有人说假的,不管是孟遥,还是谢旻杉,都没对外提过这事。
那还不明白,她们那样的家世当然要注意影响,这种事情虽然大家见怪不怪,也不需要敲锣打鼓吧。
大家又觉得有道理。
薄祎不知道该信哪一边,反正那晚她喝多了酒,神志无比清楚,只有月亮,在她眼睛里变成了一双。
如果这是她回来的收获,那么早知道她不就回来了。
这些天的相处,谢旻杉从没跟她聊过自己的情感状态,倒是有不客气地问过薄祎是不是不常跟别人做。
像是温存时随口编纂的荤话,也不是真心问,也不是想交流,像存心使坏,让人回忆刚才的战况,再难为情罢了。
薄祎当然不会告诉她实情。
看见孟遥的那一瞬间,她认为,对方是不是谢旻杉的女朋友都不再重要了,所有的猜疑和否定都落幕。
她不会再多想,她只是很不喜欢这一幕,她要离开这个城市。
走的时候,谢旻杉她们还在洽谈。
她们的酒杯撞在一起,隔那么远的距离,薄祎居然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
她们笑容愉悦,盯着彼此的脸,唇齿开合,像是有很多很多重要的话要说。
薄祎发现,谢旻杉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愉快地跟她聊天。
她们俩在一起很难好好说话,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怕对方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怕自己说出对方不爱听的话。
薄祎一直认为自己不在乎。
道听途说,真假莫测。
就像很多人也会在背后说她跟谢旻杉当年闹得很不愉快,他们只说对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她们相爱过,没有人知道薄祎继承亡父的遗产后,把极为有限的现金全部拿去定制一对配得上谢旻杉的戒指。
那个瞬间,她是真的想要跟谢旻杉在一起。
所以她知道不该盲信局外人的话。
她应该自己感受。
见面当天,是她先挑衅,成功引起了谢旻杉的注意,可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之后她身体难受,她情绪激动,那都是她自己活该。
没有人要求谢旻杉关心她,甚至她很冷漠地对待谢旻杉,谢旻杉还是要进她的房间里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