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祎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旻杉,目光里却什么也没有,冷淡得让人更加愤怒。
我想我们都没有把彼此当成重要的存在,心里有数就好,你又何必问我。
谢总,你在生什么气?
谢旻杉在恍惚间听见她极度无情的声音。
也听明白了,谢旻杉在她那里什么都不算,不多的温情也全是逢场作戏。
她想来的时候就温声细语说几句好话哄哄,想走也不用找理由,这是薄祎自由度很高的游戏。
而另一个玩家谢旻杉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又是这样。
薄祎再次高高在上地撤退,把她想好的计划全部打碎。
不是为了跟她回家,特意在雪里追上她,牵住她的手,问她有没有生气吗?
现在为什么要走了,就不怕她再生气了吗?
还是一直都不怕。
只是那么哄着玩玩而已。
薄祎总喜欢这样,给个甜枣又打一巴掌。
你恨她的时候发现她可爱,可你想爱她的时候,又常常发现她很可恨。
谢旻杉恨得不能再开口,按住她肩膀的手却越来越用力,似乎只要再用力一点,薄祎就留下来。
她生出极为卑劣的心思,想强硬地把薄祎留下,没收薄祎的手机,把人关在家里,让薄祎明天后天都走不掉。
只能留下。
只能在她身边生活。
薄祎是可以想办法离开,可以告她,再花更多时间留在国内,跟她这样的人对簿公堂。
厌恶她,嫌弃她,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都行。
反正她们也不会更好了,就互相恶心下去也没有关系。
谢旻杉是真的这样想。
谢旻杉。
薄祎轻轻喊了她一声。
很疼。薄祎又说。
谢旻杉的手突然松掉,那些未成型的谋划也就轻轻断开。
做那些的前提是,薄祎不哭。
不然她要怎么执行。
薄祎皱起的眉逐渐缓下来,站直身体,抬腿往外走。
薄祎!
谢旻杉喊住她,疾言厉色地警告:走了就不要再来。
说完杀伤力为零的傻话,谢旻杉后知后觉,这里不是她们当年同居的公寓,本来就不属于薄祎。
就算薄祎今晚不走,后面也未必还有时间过来了。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蠢。
自己都要笑了。
果然,薄祎侧身,回头看她,语气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不会再来了。
这是薄祎的全部回复。
再见。
薄祎跟她客气告别,头也不回地走掉。
直到耳边空无一声的时候,谢旻杉才弯下腰,手撑在腿上。
她下定决心,薄祎如果改变主意,她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这几天一样。
她们还是能好好睡个觉。
薄祎当然没有改变主意,再也没回来。
谢旻杉发现这套房子还是太大了。
空得狰狞,好像一口气就能把人吞没。
她一直都怨恨无声的空间。
但是无数次,她都被心里最重要的人抛在这样的空间里。
谁也不会因为她害怕她难过就折返,甘愿陪在她身边。
以前谢黎不会。
后来薄祎也不会。
说只有四十多个小时,要再忍忍的人是薄祎,遽然摧毁美好夜晚的人也是薄祎。
薄祎两个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堆砌起来,轻易就把纸糊的太平与温存给割开了。
令谢旻杉想到在婚礼现场,第一眼看到她时胸口的疼痛。
后来有意麻痹自己,忘记那种痛,一颗颗糖吃下去,腻得一时半会不难过。
现在糖果的供应商跑路了,童话世界崩塌,只好回到现实。
薄祎安全到达酒店以后,特意发来消息,似乎不希望谢旻杉担心所谓的治安问题。
谢旻杉努力分析前任的心理活动。
多半是自己今天表现过度。
一起回到家后,因为领会到薄祎在哄她,她太放松和得意了。
不光一直接吻和做,还自以为是地不许人家流泪,要带人家体检,又拐弯抹角问起另一位追求者的事情。
虽然薄祎回答她了,可心里一定很不屑。
薄祎删了人家,也不代表就不会删除谢旻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