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芜也依然能感觉到,绳索上传来的下坠力越来越强。
她没有可以后退的空间。
只能咬着牙,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不知道多少次提拉之后。
掌心因为绳索的摩擦而渗透出了血丝。
路芜却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火辣刺痛,指间麻痹着,似乎失去了知觉。
高反状态已经作用到神经了。
她直直地盯着绳索尽头那片白茫茫的雪。
耳边开始出现杂音。
“呼...”
“呼...”
几近嘶哑的呼吸声,闷沉而繁重的心跳声。
它们和风声肆虐的杂响交杂在一起,让人几乎连指令也再听不清楚。
风雪在一点点加大。
好冷。
好累。
喉咙里的血腥味好重,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一定要救下梅朵。
一定要带上她一起完好无损地下山。
一定要救下梅朵。
一定要——
真的能撑到将下面的人拉起来吗?
真的,还能等到救援队来的时候吗?
......
路芜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忽然回忆起了自己上山的原因。
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如果真的坚持不下去...
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不用再思考如何怀着愧疚去面对少女的家人。
四肢好沉,头也痛到快要裂开。
她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眼前逐渐趋向黑暗的时候。
路芜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路芜,睁开眼睛。”
“我已经看到她们了,还有一米左右的高度。”
“路芜!保持意识清醒!”
“别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黎浸说话时尽可能短促有力,用以传递信息。
她的嗓音失去了惯有的镇静和稳定,带着几分溢于表面的急切。
这道声音轻而易举地从呼啸的风声里脱颖而出。
路芜短暂地睁开眼皮。
她下意识地低头。
第一眼便看见手中接近滑出去半个掌心的绳索。
路芜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瞬间清醒过来。
高反状态会放大身体和神经的每一分疲惫和痛苦,带来极致的绝望和焦躁感。
她被影响着,竟也几乎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刚才如果不是黎浸及时出声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十几秒钟之后。
路芜从后怕中回过神。
黎浸刚才说...一米?
她的视线聚焦,再次眺眼望去。
这不是假话,她真的从白茫茫的落雪中看到了梅朵头上那顶熟悉的帽子。
犹如快要枯尽的油灯又被注入一点星火。
路芜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她拖着麻木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把绳索往上拉。
一米。
半米。
二十厘米。
路芜终于看清了两人的现状。
梅朵的眉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眼睛半合着。
像是要睡去,嘴唇又紧咬着,不肯松开最后一口气。
贺照祀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垂在空中。
脸上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白,生死不明。
背包里有帐篷和保温毯,也有简易生火装置,能在短时间内防风保暖。
只要将两人拉上来,他们就一定能慢慢恢复过来。
路芜咬了咬舌头,刺痛从舌尖传来,压过麻木。
手上似乎更有力了些。
希望就在眼前。
两人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
按照先前说好的,刘雪琴要在这时候上前帮助借力。
“我准备要松手了...”
话音未落。
意外先一步发生了。
朴毕卓踩到一块小小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