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手中的款式都差不多,看得出来是梅朵精心准备的一式一份。
黎浸似乎并没有觉得小姑娘的行为唐突。
路芜的指腹在纯银的雕面上摩挲几下,后知后觉地又记起对方和梅朵碰面时,梅朵十分自然的一句‘黎浸姐姐’。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问。
“你和梅朵之前见过吗?”
黎浸将东西收下放好,开口时语气平淡。
“嗯。”
路芜愣了下,下意识问。
“什么时候?”
黎浸微微掀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她。
“想知道?”
路芜心里有猫爪子在抓,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只是有点好奇。”
“你不说也行。”
黎浸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就不说了。”
路芜的喉间堵了一口气,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又不好再反悔。
她用房卡打开酒店的门,转身时脸上带着假笑。
“那就请进吧,黎总。”
黎浸的目光落在路芜明显有些憋屈的表情上,眼底多了抹浅淡的笑意。
但她没顺着话进去,反倒在门口止住脚步。
“我就先不进去了。”
虽然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两人都是极其规矩地隔着一堵墙睡的。
但今天情况特殊,酒店没多余的房间,路芜也没打算讲究那么多。
她挑挑眉。
“怎么?”
“这个时候想起避嫌了?”
黎浸依然看着她,眼中的水光微微浮动着,半晌发出一声轻笑。
“不是避嫌。”
“今天是平安夜,我还没准备给你的礼物。”
‘礼物’
被黎浸以那样清透冷冽的声音说出口,这两个字似乎也多了一股莫名的张力。
如同一根轻盈纯洁的羽毛扫过,路芜的心尖上荡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除了那次过生日,黎浸似乎还没有像这样正式地准备过一份礼物。
她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害羞,没敢和那双眼睛对视,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反正咱们也不怎么过洋节。”
“这个时间了,还准备什么...”
话还没说完。
手心便被递进了一张光滑坚硬的卡片。
路芜被打断,低头看了看。
是一张房卡。
黎浸抬手,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地蹭了蹭。
似乎擦去了一点不小心沾上的灰尘,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触碰。
当空气从安静到有暧昧在流动的时候。
黎浸又一次开口说话,冷清的嗓音在唇边温柔地融化开。
“什么节日都好。”
“我只是想有个机会,能让你多喜欢我一点。”
路芜下意识地抬头看。
她对上黎浸的眼睛,然后便不受控制地陷进那道蓄满直白爱意的眼神里。
像是水滴回归宽阔无垠的大海,暖洋洋的,沉醉不思归路。
她其实察觉到了,黎浸开始习惯将喜欢挂在嘴边。
她一遍一遍地说,似乎这样就能一点点地填补过去缺失的那五年。
有那么一瞬间,路芜也想过忘却那段过去,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但这样的想法到底只是一闪而逝。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
自然学会了在一次次的心动背后始终留有一线防备。
她比谁都清楚。
黎浸可以尊重她,做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爱人。
也完全可以轻视她,将这段感情玩弄在股掌之间。
只要真相还没完全揭开。
她们之间就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心无介怀。
但等到真的揭晓真相的那天——
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隐瞒,重新接纳彼此。
还是完美的欺骗,让当初的画面又一次重演?
她也得不出答案了。
......
把思绪从曾经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中抽离回来,身前的黎浸正投来询问的目光。
“怎么了?”
路芜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摇了摇头,随口道。
“没什么。”
“突然想起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黎浸盯着她看,沉默片刻,又似是对骤然变化的氛围毫无察觉,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来。
“好。”
“我在房间里等你。”
*
砰——
黎浸离开,路芜关门进了房间。
也顾不上外衣还没脱,她有些烦躁地扑到床上。
“到底是要怎样?”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长得好看就可以随意发散魅力吗?”
“还有你路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