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明亮的灯光从缝隙中钻出来,给这里增加了一些难得的光亮。
也将她的狼狈不堪放到明面。
路芜脸上的妆早已经花了,粉底液和深深浅浅的泪痕混合在一起。
洁白的衣服因为刚刚的动作而变得褶皱不堪,手肘处还沾着花瓣的残余。
黎浸匆匆扫过,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个聪明的人。”
“别让我说第二次。”
这句话之后,她没再给她多余的目光,转身走进电梯里。
路芜被定在原地。
电梯门再次闭合,客厅重又暗下来。
不知从哪来的风吹熄了剩下的几根蜡烛,熟悉的冷香也被散去。
只剩安静,再没有任何声音。
一片死寂里,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下,顺着下巴滴落。
她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上也沾了些黏腻的感觉。
是血。
……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电梯再一次运转起来,数字键从2逐渐过度向1。
路芜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眼前骤然一亮。
电梯门真的再一次打开,门后是黎浸的身影。
确实有希望升起,但还没来得及感到庆幸,希望已经在瞬间破灭。
对方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行李箱。
路芜彻底慌了神,想去阻拦,想起掌心未干的血迹,抬起手又放下。
“你要去哪里?”
黎浸没说话,路过她的身侧,面无表情地迈步往外走。
路芜试图追上去,可身体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不争气,视线阵阵发黑,四肢都失了力气。
那道身影越渐远去,行李箱轮轴滚动的细微声音里多了一道清脆的机械声。
大门打开。
黎浸要走了。
这一认知从未有此刻这般清晰,可路芜倚着墙蹲在地上,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卑微地喊她的名字,声音几不可闻。
“黎浸……”
作为回答的是砰的一声。
黎浸向来果断,这是她的优点,路芜也曾为此着迷。
直至这一刻,果断变成了残忍。
强忍着昏沉不适的感觉,路芜挣扎着起身追出去,这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开始下意识地大口呼吸,冷空气灌进胸腔,又咳嗽不止。
可路边早已没有黎浸的身影。
车库没有,花园没有。
哪里都没有。
打电话过去,依然是一片忙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
正是夜生活开始的前夕,榕江的门口十分热闹,但在形形色色的面孔里唯一没有黎浸。
路芜心存侥幸,偏偏倒倒地上前攥住执勤保安的衣袖。
“你知道黎浸去了哪里吗?”
她的额头在往外流血,面色潮红得不正常,嗓子也沙哑得吓人。
保安被惊住,一脸担忧道:“路小姐,您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健康,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
路芜恍若未闻,红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黎浸去了哪里吗?”
保安没办法,只能尽职尽责地回答:“抱歉,我不知道黎女士去了哪里。”
路芜不愿放弃,执着地问:“她刚刚从这里出去,我只要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就好。”
保安顿了顿,有些为难:“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业主的隐私。”
这时候,手机震动两声。
“您有一条新的微信信息。”
路芜屏住呼吸,像是又看到希望,立马点开信息。
是谭行雪在群里@她。
不是黎浸。
那股凝聚起来的心气猛然散了,只剩下茫然无措。
路芜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淡淡的铁腥味涌上来,氧气被压缩抽离,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呼吸困难。
咽了咽喉咙,心脏却被牵动着传来一阵钝痛。
路芜的视线渐渐失去焦点。
直到某一刻——
砰。
“路小姐!”
“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