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把话说得圆滑,“知恩你觉得怎么样?”
突然被提到,沈知恩端坐着皮笑肉不笑,她张嘴,将心底反复排练的话吐出:“剧方和对手演员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可能无法跟一个不公平的剧组不专业的演员合作。”
“擦…”程悦在桌子底下扯扯沈知恩裙摆,张牙舞抓地盯着她,“闭嘴。”
百分之二十的片酬真的不少,这么好的制作团体程悦可舍不得。
沈知恩眨巴着眼睛扒开程悦的手,抖抖裙摆一脸无所谓地端坐着,好像刚刚说出那样放肆话的人不是她。
无意瞄到林泫,对方脸上满是淡然,程悦刚想开口挽救,却被坐在主位的林泫抢先一步。
柔和的灯光遮不住女人凌厉的五官,程悦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褐色的瞳仁里点缀着灯光,像一颗折射着火彩的钻石。
林泫缄默两秒,徐徐望向沈知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不专业?知恩老师觉得一名专业的演员应该是什么样?”
全场鸦雀无声。
脊背阴凉起来,沈知恩莫名往后靠了靠,程悦急促踢她鞋子示意她闭嘴,别说林泫大有来头,光是辞演的违约金赔起来,她这几年全白干。
“起码不会半路横插一脚,戏耍别人。”沈知恩佯装毫不在意地直视林泫。
“既然有利可图,就别把大家当傻子,我的团队我的粉丝对于《朝露》的宣传、数据各方面做的都是一番女主的活,我能接受不做一番,但绝对不会接受临时让番。”
她静静地依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波澜。
“所以,我不打算演了,违约金我赔。”捻捻手肘,拿起背包起身要走。
本来跟对手演员相处的还算融洽,林泫横插一脚,还要抢了她的一番,一副资本家作态,跟这样的人共事,沈知恩也是不愿的。
还不如提前走人,剩得受些窝囊气。
“有靠山说话就是硬气。”
林泫晃晃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她没想到沈知恩竟然这么刚,比想象中顺利。
胸前的深棕色卷发被撩到背后,她用酒杯挡住脸颊,轻轻扬起嘴角,“知恩老师想要高番剧,跟背后那位撒个娇服个软,所有剧本不还随你挑,怎么跟我这个个体户争上了?”
沈知恩蓦然停下脚步,感受着林泫身上散发出来戏谑。
她以为自己很有骨气,没想到在对方眼中好似成了逗弄的最大乐趣,赤裸裸的蔑视让沈知恩生理不适,她脸蛋皱巴起来,“你有病吧。”
指尖触到桌上的酒杯,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朝林泫砸去。
玻璃酒杯碎在林泫面前,酒水汤汁溅她一身,黑色长裙落下点点滴滴的深色,湿哒哒的贴在林泫肌肤上。
包厢里掀起了不小的躁动,林泫那边围了一堆人,沈知恩被慌乱的程悦拉倒身后,“你疯了吧!”
沈知恩咬了小口唇肉,心底隐隐有些后悔,毕竟这么多制片方在这……
脖子气馁蔫下去又被毛呢立领架着,米白色香风长裙限制着她的活动,乱糟糟的环境让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被众人簇拥着的林泫全然没有方才的笑意,眼下的一颗泪痣因为蹙眉在脸上扭动,“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背景到底够不够硬。”
她掏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阿燃,内地有个女演员叫沈知恩,今天之后我不想再看到她。”
电话挂断,沈知恩表情没怎么变化,她从上到下打量了林泫一圈,那股子冲劲又上来了,“你还没出戏吗?电视剧演上瘾了?真......”
她停顿几秒,“幼稚。”
说完她推门离去。
她不相信林泫一通电话就能断了她的路,就算真的能,那林泫还真是说对了,她背景确实很硬。
她也意识到不是所有演员都跟荧幕前的一样,特别是林泫。
迈出酒店大门不过几步,程悦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我的姐,你惹了一堆烂摊子就撒手走人啊!包厢里坐了多少大人物你不知道吗?林泫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沈知恩攥了攥手里的小皮包,心里是后悔的,但嘴依旧很硬: “知道,但那样的智商真的是林泫本人吗?如果是,她的团队可真厉害,把一个随地发疯的傻子塑造成谦卑内敛的人可真不容易。”
她回忆林泫在网上的形象。
“你也觉得不对是吗?”程悦双手一拍,被她戳中,“我之前接触过她,她绝对不是今天这样,她今天就跟疯了一样,太无厘头了。”
“不过。”话锋一转,“你别小巧她的势力,她在港城来头不小,国内最顶尖的医药集团就是她家的产业,医院的权利可不小。”
沈知恩联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林泫背靠林氏,主营的产业跟她背后那位是同条路线,她依稀记得,林氏跟她们有些小摩擦,今天林泫的言行无疑是有目的性的针对她,手里的小皮包越攥越紧。
她瞳孔一缩,后知后觉地开口:“我被算计了。”
清脆的踩地声由远到近从身后传来,高挑的身姿经过沈知恩,使她矮了一截。
看着沈知恩的神情,想她应是猜出一二,干脆把话挑明,夸张的睫毛覆在卧蚕上,冷漠从眉眼间流露,“不知道知恩老师值不值宋老板的提纯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