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 / 2)

梁州厌异录 行山坡 3184 字 11小时前

画霓掩面一笑,将她丢这房里,倒自己出去了。金月也不知想着什么,独自又坐了好久,画霓回来时已过了半炷香,推门见她还在,冷不丁吓了一跳。

画霓将一叠纸放起来,唯道:“你且回去歇下罢,我这将失物理罢,好向文管家交差。”

方府人多,牵连着物件更是无数,这回搬家,文程虽已做了万全准备,却还是多少丢了些东西。她这几日正问着各房中少了哪些东西,或回去寻一寻,要紧些的重新添置。住云楼这边,便交由画霓帮忙整理。

金月便回了自己房里,待到方执差人叫她,已是巳时过完。她颇有些紧张地到凝合堂去,却看衡姑娘不知到哪儿去了,家主同平日无甚差别,无端松了口气。

方执要出门,只说弄随意些,金月便给她挽了个巾帻冠。然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撞破了那种事,如今一碰方执便有些慌张,方执只当她犯毛躁病,直道:“你莫管了,这我自己弄罢。”

金月这便要退,却又折回来问早食如何,方执已板正穿了衣裳,袍子都已系好,不禁笑道:“你替我弄这些时怎不问耶?难道穿得这样齐全在堂中用饭么?”

金月赶快请罪,方执唯摆手道:“你且歇着罢,我原打算到外头去吃。”

金月心里“哦”了一声,再一抬眼,方执已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且说方执这日出门,不为别的,是为叫衡参肆於二人都除除痒。衡参那病早已好全了,如今憋得厉害,跑马也已无法缓解。衡参从没提过,方执却不愿圈坏了她,又念及肆於也该同人练练,这才带她和肆於到城西去。

这会儿衡参肆於已到马房了,方执往西门走,正正路过沁雨堂。沁雨堂院里支着竹架,挂了好些衣裳,方执打眼一看,倒觉得像布坊似的。

她往院中一站,喊道:“你这衣裳还没晾完么?”

原是看山堂的东西搬来那天有些飘雨,素钗有一箱衣裳没随琴具,这便淋了雨。红豆慢慢洗出来晾,今天正是最后一批。

一听她喊,素钗主仆双双出了房门,方执因问:“去城西逛逛么?”

她叫一团洁白的兔毛领围着,仰面说话,哈气一团团散开。素钗在阶上瞧她,出了出神,才慢慢下了阶。她如何也不会想到方执就这样进来喊人,她忽地有点喜欢这个老宅子,叫她们一墙之隔,真如幼时比邻。

她其实很愿意去,可是摇了摇头:“我倒肯去,不过又染了风寒。”

方执一瞧便知道她又是推诿,抢上前便要捉她脉。素钗真怕了她这圣手,唯笑道:“家主,真不劳您。”

方执哼了一声:“不愿去就说不愿去,难道某强逼你么?你原来身子便弱,惯爱拿病不病的胡说。”

她本也就是心血来潮,素钗既不愿意,她便就此走了。马房那两人牵着马将她好等,一见她来,肆於躬身问好,衡参却好笑道:“噫,可是大驾,只怕没等到你,已先将皇帝等来。”

方执不理她,唯接过缰绳来翻身上马。衡参歪了歪脑袋,她惯知道方执是个下了榻不认人的,便也上马,混当当地跟上了:“究竟到哪儿去耶?”

她原以为方执叫她和肆於当侍卫,却没想到,方执竟是为她才弄了这番行程。方执直走到城西荒地,停在一处秃坡上,往前一指,道:“去吧,你二人到那儿去打,胜者有赏。”

这荒地原是一座村庄,应官府要求集体迁走了,然梁州各种事务不断,衙门一年多了还没来得及着手这事,才只剩地空屋遍地,杂草丛生。

衡参同肆於面面相觑,她二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细看眼底,却都已认真了几分。趁方执在这,衡参先发制人道:“她这人不知止余,我同她练,岂不太危险?”

方执心道,你有那种本事,如今这般,也不知演给谁看。她却向肆於道:“那你便知止余些。”

肆於不甘道:“在笼中亦有如此试炼,从来以杀招前手为判,肆於并非不知止余。”

方执偶尔佩刀,今日特意带在身上,这便解下来丢给衡参了。肆於自有一把随身的刀,她二人复对视一眼,接着各自拍马,极默契地走两路下去了。

方执远坐这坡上,原以为能欣赏一二,却不料她二人隐入墟中,多半时候都叫东西挡着。她只偶尔听得几声刀唳,不时看见衡参飞于残垣,其余什么也不知道。

那两人一下去便有些没完没了,她们午后到的,已是黄昏,却还不见上来。方执将衡参的袍子垫在地上躺着,冷不丁想,她下回应带个哨来,等不住了便将她二人唤回。

四下无人,倒很安逸,方执已合上眼,也不知过了多久,终盼来一阵马蹄。

她却有些怠惰,马蹄声止了还没睁眼,她听见有人向她走来,因笑道:“你二人也算棋逢对手,怎么斗到这时?”

她说罢才睁开眼,这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她身侧,衡参懒懒地笑,肆於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