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你再不肯见我。”她说。
秋风阵阵,竹叶簌簌,里头走过一列巡丁,烛灯过去,花冠今才道:“久在樊笼,不过一心避世,未有肯不肯见一说。”
她平静瞧着面前的人,从前索柳烟调笑她“一眸春水照人寒 ”,如今却只剩这寒意了。
索柳烟心里一阵悲凉,心知无解,却不死心上前一步,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还要么?”
她手心里躺着一块玉牌,上头刻着一个“花”字。花冠今虚退半步,摇头道:“您记错了罢,花某未曾见过此物。”
她不肯叫索柳烟说下去了,便直道:“索姑娘,平日里倒还罢了,如今家班闭关,您应知为何。花某素来知道您同小徒交好,然其实在不可误了练功,还请您体谅一二。”
她说罢了,认真行礼道谢,这便转身要走。索柳烟硬拦住她,悲戚道:“如今我空着百余幅山水,你那诺言——”
“索姑娘,”花冠今半侧着头,凄凉一笑,“你我能有如今乃是您一手缔造,山盟海誓,又有甚么意义?”
有丫鬟自这条小道穿过,花冠今自退一步向迎彩院去,一眼也没再瞧她。
作者有话说:
《玉楼春·别后不知君远近》欧阳修: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酬朱庆馀》张籍:齐纨未是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
《简简吟》白居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有赠》崔珏: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衡参说过“无情更自由些”,说过“不知怎样才是确凿”,如今却说“你定知道我在乎”。方执等了这么多年,都肯信这是幻觉了。
日月池这地方写得很隐晦,大家能看懂就看懂,看不懂也不影响。
第七回说索柳烟画山水从不画人,其实她同花冠今一个擅山水一个擅花鸟,从前花冠今说索柳烟画上的花鸟人均由她来画,画一辈子,这就是索柳烟说的诺言。
索柳烟哪里是和细夭交好,她俩差十好几岁,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第79章 第七十八回
散银两救难春风度,领圣意奔忙好个秋
却说荀明外出游医,是借了东边有病人来请之由,然其谁也没带,独自向东,其实到了方家祖茔处。方家的守墓人名郜云喜,当年和金廷芳一同入的方府,会些武功,自请前来守墓。
一见荀明,郜云喜心里一阵诧异,每逢老家主的忌日荀明才来祭拜,这日也不算什么时机,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唯将荀明好好招待了,荀明同她解释,说自己游医经过此地,这晚便歇在这里。郜云喜了然,便好生收拾出耳房来。她二人话不投机,唯有晚食时候对坐着说了几句,其余时候各自忙着,到睡前都是无言。
郜云喜独自在这,什么都是亲力亲为。第二日天刚泛白她便上山砍柴,却不料荀明已经起了,孤身跪在碑前,也不知说着什么。
郜云喜并不懂她,可她在院里背着竹篓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没再出去打扰。墓地里立着三块石碑,远一些还有金廷芳谢柏文的。方家这些年里也死了些下人,尚有家的埋回故里,漂泊无依的便都葬在这处。郜云喜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也要葬在这,对这片土地,她有种别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