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往下想,但沈长泽在他也不好太放肆,磨磨蹭蹭地说着些不痛不痒的话。
明雾大概知道他的顾虑,觑了沈长泽一眼。
沈长泽虽然不太愿意,但他不愿在外人面前驳了明雾的面子,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沈嘉哲松懈下来,他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向尖锐又前卫的弟弟,怎么会答应和向来封建控制欲强的大哥在一起。
总归沈长泽走了,沈嘉哲拉着明雾絮絮叨叨说起来,明雾也不急,就那么听他说着。
“其实我现在都对这一切很没有实感。”沈嘉哲神情恍惚:“我大哥其实是我弟夫,我弟弟其实是我嫂子。”
作者有话说:
我彻底服了zjk,大战两天惨败告终,47章几乎重写了遍,好歹放出来了
第50章 想我
明雾本来还坐在椅子边听着他讲话, 听到这儿笑了一声。
沈嘉哲被他笑的哎了声,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后面要说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笑什么?”
明雾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听到这样的话, 第一反应不再是尖锐地去证明自己有能力不依靠别人,在意那些人嘲讽中含着嫉妒贬低的眼神, 而只是笑了声。
少时曾经的挣扎和嶙峋棱角恍若很多年的事,他有了自己的光明的事业, 可以期盼的未来,和...
足够多、足够炙热的爱。
其实只要放下偏见用心去看, 就会发现那爱从未远离,而那些曾经的尖刺并没有消退, 只是换了一种更平和更不会伤人伤己的方式, 慢慢变成岁月赋予的独特魅力。
六岁他刚来的时候惶惶不安,先前太过灰暗的经历让他只知道伪装出厉害的样子, 把身上所有的刺竖起来, 对准每一个靠近的人。
然后在深夜无人的房间内紧紧抱住自己,任由泪水蜿蜒而下也不肯去擦。
年少有为,出人头地,贯穿了他整个极度自傲又自卑的青春期。
他一直认为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 然后有人温柔地抱住他,告诉他, 这句话前半句没有把自己当人, 后半句没有把别人当人。
“为什么?”当他知道华晟遭遇严查危机,决定买最早的回来的航班的时候,其实已经孤注一掷地做好了再次被抛弃的打算。
送走族老那天的深夜,沈长泽来给他送热牛奶, 侧脸轮廓在昏黄灯光下英俊缱绻,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
钱、权、利,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世人趋之若鹜的,但沈长泽一样都不缺。
他能给的,除了这具尚且年轻的□□,还能有什么呢。
沈长泽将手中的牛奶杯放下,坐在了床边。
室内的光线不甚明晰,快要睡觉了,明雾只开了一盏小灯,靠在床背上。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质地很柔软的家居服,唇却微微地抿着。
那是有意控制后的结果,他在紧张,却不愿意从细枝末节中泄露出自己的紧张。
“你从六岁起,我就认识你了。”
沈长泽用手比了个身高的高度,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刚来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好似刚长出牙爪的幼兽一样,一定要抓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不再只会任人欺凌。
“你就就像我养大的孩子一样,没有家长会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没有理由。”
经年深沉磅礴的爱数次窥见一角,每次感受到时,明雾先是欣喜,紧接着又是恐惧。
为什么他会爱我?为什么他独独看向了我?
千万人中,你曾说我最好。
我真的有那么好吗,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长大后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改变这种想法吗,而我又承受得了你的改变吗。
就如同沈长泽会担忧他在外面认识了更新鲜、更有趣的人,会有一天厌倦了这片四方的天空一般,在这场扭曲着的友情、亲情、爱情中,惶惶担忧的从来不只是一方。
明雾握在被子边上的手收紧,沈长泽伸手,包裹住了他的手背。
大手和小手,略深的健康肤色和冷白色,截然不同又和谐无比。
沈长泽手指慢慢换了个方向,如同很久前古欧骑士捧起心中的公主的手一般,在他手背轻轻印下一吻。
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
“如果你真的性格上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那也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有教导好你,单单指责孩子却不反思自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明雾眼睛酸酸的,嘴唇轻微颤了很久,终于低低说出了那句想了很多年的话:
“你一直都是我心里最好的哥哥。”
我也是真的想成为你期望的样子。
......
明雾回忆到那天晚上的事,当时肉麻的话顺着嘴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这会儿清醒的青天白日,再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