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息,我最错的,就是对你心慈手软,我应该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听乌元安的话,将你带到摘星楼关着,用锁链绑着你,封了你的修为,让你再也不能逃离只能看着我!”
花月息呆立当场无话可说,徐容林对他的指控桩桩件件都是事实,无法辩驳。
他问自己: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脑中不可避免地想起徐容林在红霞山上的样子。
他强迫徐容林穿他喜欢的衣裳给他看,连发带也必须是他喜欢的颜色,更不允许徐容林忤逆他。
白日里徐容林对他的冷嘲热讽他都会记在心里,然后不顾徐容林的意愿强迫他,在缠绵的夜晚报复回去。
甚至会将徐容林无力的反抗当做笑话,饶有兴趣地旁观着他的不满。
他将徐容林看作是爱人阿锦,却丝毫不顾及对方早已没了记忆的事实。
他将自己的思念与情爱一股脑地给出去,狂妄地认为就算徐容林现在不要,以后也一定会要。
徐容林在红霞山上时,总是对云祈双和温如遇恭恭敬敬,他以为那是对长辈的谦卑有礼。
现在想来,那是无能为力的屈服。
那不是长辈,那是帮凶。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还觉得自己是徐容林的恩人,觉得是自己给了徐容林一个归处,一个家。
那是家吗?
那是关押徐容林牢笼,那是吞噬徐容林的魔窟。
所以,徐容林才会想要报复他,将他的做过的恶尽数还给他。
事已至此,连他的“对不起”都像是怜悯和施舍,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徐容林这时抬起剑,剑尖指着他,一字一顿对他说:“花月息,我没有错。”
“对,”花月息垂下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看徐容林,“错的是我,我就不该带你入红霞山。”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作所为皆不能逆转,错了就是错了。他说的弥补只是他的自我安慰,是徐容林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那还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配合徐容林,去摘星楼自投罗网吧?
隔着飞扬起的尘土,花月息看不清徐容林的表情,但听见了他的声音,“怎么?你又要跟我分道扬镳了?”
花月息握紧了红泥鞭,他的过去都在错,但现在,他必须继续错下去,“不管你怎么想,你现在得跟我走。”
他欠徐容林的,他一定会还,不论是阿锦的还是眼前这个徐容林的。
徐容林似乎没料到他会这般厚颜无耻,明显愣住了,顿了顿才说:“你还要带着我?”
“不然我刚才拉上你是吃饱了撑的吗?”花月息说着甩甩鞭子,“你要是不乐意,我就只能绑你走了。”
徐容林跟他分开,那就是他留给那些人的把柄,不管徐容林有多么不愿意,也必须跟他在一起。
只有将徐容林捏在手里,他们俩才是安全的。
徐容林沉默不语,目光从那长长的鞭子上掠过,最后看向一脸认真的花月息,似乎只要他说一个“不”字,这人就会冲过来揍他一顿把他带走。
但同样的,只要徐容林打败他,就能继续过前几日那样的平静生活。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虹霓剑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轻轻颤动嗡鸣起来。
同样的,他注意到花月息手中的长鞭也不安分起来。
徐容林下山之后修为涨了很多,就好像拿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自认不是没有和花月息一战的能力。
但花月息难缠的从来不是打斗,而是那无孔不入的幻术,他心中思索着,余光瞥见躲在大树后看戏的肖灵雨。
徐容林默默收了剑,笑道:“小师叔多虑了,我想报复你不假,但也是分得出轻重缓急的。”
花月息站在原地狐疑地看着他,看上去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话。
他便自己主动走过去,“小师叔,你现在想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徐容林腿长步子迈得大,很快就走到花月息眼前,对方微微皱眉,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抬起手,动作自然地向花月息的肩膀搭去。片刻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随着他的动作看似偃旗息鼓了。
徐容林冲着花月息微微一笑,只是他的手还没搭上花月息的肩膀,就被突然出现的另一人拦住了。
他皱着眉看向肖灵雨。
对方笑着看他:“有话好好说。”说完将他的手拨到了一边,揽着花月息走了。
徐容林站在原地,眼中闪过明显的不愉,手指尖藏着的迷药没派上用场被他放回口袋,随后仿若无事发生地默默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