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张,满是红痕、斑点、斑藓的脸。一眼望过去极其恐怖,然而,他……不,她的五官却那么眼熟。
她沉静地坐在轮椅上,气息衰微,久病缠身,药香弥漫,眼里埋藏着悠久的岁月。
“……司画女士。”夕汀轻巧地点出了她的身份。
“若是让世人知晓我的真实面貌,他们不会相信我能够率领他们。”司画平静道,“小鹊不在了,我要肩负这一切。等到有人能来……打碎天空。”
曾经,司画受到瘟疫恶魔亚莉克希亚的袭击,气息全无。父亲以魔女之血喂她,令她苟延残喘,却久病缠身。
弟弟不在后,为了扛起重任,她放下了曾经热爱的机械,修习弟弟留下的创生笔记,一步步艰难成长。直到后来以白布遮面,伪装心机深重的老人,撩起星星之火。
当时,路与她的一盘棋局,作出的判断没有错——她确实知道很多关于清醒者的东西。因为她本就是司鹊的姐姐。
“我是一个平庸的姐姐,相比弟弟做的一切,微不足道。”司画抬头,望向天空,重重咳嗽几声,瘟疫恶魔留下的疾病依旧令她痛苦不堪,“但是……我所做的这一切……也算是……没有辜负‘姐姐’这个身份吧……”
“从今往后,你还会当‘巢主’吗?”夕汀说。
司画轻轻摇了摇头:“巢主,巢主。有巢,才有主。昔日的巢是弟弟为了抗争而建立,往后若是再起纷争,即使世上再无我,‘巢’自会诞生。只要还有人愿意拿起武器——只要还有人不屈服,永远会有‘巢’与‘巢主’。”
“而我苟延残喘至今,连轮椅都下不来,该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我的寿命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在童年的故居里度过吧。假想那个时候,父亲和弟弟都在身边,王城里风靡着喜鹊的名声。”
“幸甚,已暂太平,我可以安享晚年……正如那些时日,尚未十八岁的弟弟,笑称他自己‘安享晚年’一般……”
她操作着轮椅,静静朝着阴影驶去,仿佛终于放下了一切。
散漫者,死于坚守。
……
临时驻扎点。
“妈妈……妈妈……”杭心坐在熄灭的火堆旁,哭泣着,
她的妈妈不在了,都是因为她。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冲动,也许妈妈就不会……
渐渐地,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坐在了她身边。
杭心愣了愣,侧头。
“我的妈妈也不见了。”白椿盯着熄灭的火堆,低声说。
“是吗?”杭心以为这是同命相连之人,轻轻道,“那你,要成为我的朋友吗?”
至少,境遇相似之人聚在一起,会好受一些。
白椿却呆呆地望着远方,自顾自呢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要为了骗信徒,成为耀光母神的天使……耀光母神不在了,你会去哪里……?”
“很高很高的天上,在天空之岛永远居住下去吗……”
“你不想回去了,也不想再成为谁的母亲了……你只想成为你自己了,对吗。”
“妈妈……不。”
白椿摇了摇头。
那个人不再是谁的“母亲”,谁的“妻子”。
心中泛起复杂与酸涩,不知道该愤怒,该悲伤,还是该想什么。
那个人的是非过错,她已经无法评判了。
就这样吧,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就到这里吧。
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关于她的人生到此结束了,就这样吧。
白椿想回去了,她害怕自己再留在这里,会被玩家们撕碎。她转身,离开了熄灭的篝火。
杭心独自消化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这样的痛苦,很多人都在经历。或许,某一日,她能走出阴霾,或许,永远也走不出。
渐渐地,她躺在地上,哭累了,渐渐睡着了。
梦里,有很多很多与她同龄的孩子,和她一起,在原野上奔跑着……
……
战场临时驻地医院。
苏明安来到了维奥莱特的房间。
女人闭着眼,静静睡着了,几支鲜花落在花瓶,泛着清香。
一路忙下来,稍显喘息的时间里,苏明安根据统计,得知了最后的牺牲者。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山田町一奔向了天空。
黑暗而深邃的源点里,杨长旭完成了最后的任务,乔伊亦不在。
维奥莱特与陈宇航病重,吊着性命。
苏明安伸出手,使用朝颜的“生命”权柄……渐渐地,绿光涌现,疲惫的女人缓缓睁开眼。